長夜沉沉,墨色天幕壓覆整座蘇府。
彭晚立在窗前,指尖輕釦窗欞,眼底鋒芒沉斂,只剩一片凝重。昨夜救下蘇清月的蹊蹺始終縈繞心頭,那股飛鳥暗勢力刻意示弱、層層設局拖延,絕非無心之舉,一場更大的兇險,已然暗藏暗處。
他轉頭看向屋內歇息的蘇清月,女子臉色依舊透著病態的蒼白,即便安穩躺臥,眉心仍微蹙著,藏著驚魂未定的怯意。
“明日一戰,定要斬盡陰霾,連根拔除這藏在京城的毒瘤。”
彭晚低聲自語,語氣篤定決絕。
廳外眾人陸續散去,各自整頓兵刃、排布方略,只為次日的圍剿行動蓄力。整座蘇府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一場血戰已然蓄勢待發。
翌日破曉,微曦刺破晨霧,細碎天光灑落蘇家議事廳的青石板上,卻驅不散屋內凝重壓抑的氣氛。
所有人手盡數齊聚,蘇家精銳、清流幕僚、民間義士分列兩側,人人神色肅穆,兵刃隨身,周身緊繃著肅殺之氣。
彭晚一身素色勁裝,褪去平日溫潤,眉眼冷峻如霜,腰間長劍靜靜懸垂,寒氣內斂。他緩步立於眾人前方,沉聲道:“昨夜我們雖救出清月,卻深知對方只是冰山一角。城西廢宅乃是暗勢力核心據點,此行九死一生,遍地殺機。但今日,我們必要踏破據點,揪出幕後之人,永絕後患!”
“我蘇家全員聽憑彭公子調遣,誓死剷除惡賊!”蘇家眾人躬身應聲,目光決然。
一名清流幕僚眉頭緊鎖,沉聲顧慮:“那廢宅荒廢多年,地形複雜,對方盤踞已久,必定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只怕我們此行,正中圈套。”
周遭義士皆是握緊兵刃,眼神熾熱無畏:“我等皆是一身傲骨,不懼兇險!只要能除奸邪、護蘇姑娘,縱使刀山火海,亦敢一往無前!”
眾人戰意沸騰,士氣高漲。
彭晚眸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沉聲道:“勇者無懼,更需謀定後動。全員整裝,即刻出發!”
一聲令下,眾人快步踏出蘇府,策馬疾馳,朝著城西荒林廢宅奔去。
一路馬蹄鏗鏘,踏碎晨霧,捲起漫天塵土。
彭晚策馬在前,心緒從未鬆懈,腦海中反覆推演廢宅地形、敵方戰術,預判所有可能出現的兇險。身側,蘇清月緊隨而行,昨夜驚魂未定,身子尚未痊癒,策馬之時身形微微搖晃,卻始終咬牙強撐,不肯流露半分柔弱。
她側頭看向神色緊繃的彭晚,輕聲安撫:“彭郎,不必憂心我。我既能去,便不會拖累眾人,你安心對敵即可。”
彭晚轉頭望去,見她強撐病體、眼神堅韌,心底又疼又憂,低聲叮囑:“萬事跟緊我,寸步不離,但凡有半分危險,即刻退至我身後。”
一路疾馳,轉瞬便抵城西荒林之外。
剛踏入廢宅地界,一股刺骨的陰森寒意驟然撲面而來,瞬間壓去眾人一路奔波的燥熱。
眼前荒宅破敗荒蕪,斷牆殘垣斑駁腐朽,經年青苔爬滿石壁牆頭,周遭野草瘋長至齊腰之高,死寂無聲,連蟲鳴鳥啼盡數斷絕,死寂得令人心底發寒。
彭晚抬手勒馬,示意全員止步戒備。
他凝神掃視四周銳利的目光掃過地面,瞳孔微微一縮。
原本緊實的泥土,多處有新翻鬆動的痕跡,草根斷裂、浮土凌亂,顯然是近期人為刻意掩蓋所致。
“全員警惕,腳下暗藏陷阱,切勿貿然踏足!”
彭晚低喝一聲,話音未落,四面八方驟然響起一陣陰冷刺骨的冷笑,迴盪在荒蕪宅院之中,詭異又張狂。
“哈哈哈!彭晚,你果然敢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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