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商路開拓的工地之上,一片狼藉。
堆放在路邊的建材東倒西歪,麻繩斷裂,木料散落一地。不少精密施工工具憑空消失,地面殘留著凌亂的踩踏痕跡。
工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竊語,人人面露惶恐,手上早已沒了幹活的心思。
彭晚立在場地中央,雙目微沉,眉頭緊緊擰起。
新政推行之初的阻礙,終究還是來了。
看似只是物料失竊、工地混亂的小事,實則是有人在暗中蓄意阻撓,刻意打斷商路開拓的節奏。
風掠過工地塵土,吹起他衣襬。彭晚緩緩握緊掌心,眼底沒有半分退怯,只剩凜然堅定。
無論幕後之人是誰,用了何種手段,這條利民興商的路,他必須走通。
工地外圍的密林深處,幾道黑影隱於樹影斑駁之間。無人言語,唯有一雙雙陰冷的眸子,死死鎖定場中彭晚的身影,靜待局勢愈發混亂。
“彭大人!”
李管事快步奔來,滿頭大汗,衣衫被冷汗浸透,聲音止不住發顫。
“一夜之間丟了大半工具物料,工人人心惶惶,都怕再出事端,沒人敢繼續動工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他望著滿地狼藉,滿臉焦灼無措。連日籌備的工程,一夜之間近乎癱瘓。
彭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意,神色愈發沉穩。
越是混亂,越不能自亂陣腳。
他抬眼掃過全場,目光緩緩掠過慌亂的工人、凌亂的物料、泥濘的地面,試圖捕捉蛛絲馬跡。
塵土漫天,風聲簌簌,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襯得工地愈發蕭條雜亂。
彭晚微微俯身,蹲在地上細細檢視。
泥地裡印著層層疊疊的腳印,深淺不一、步伐倉促,絕非尋常盜賊偷竊的痕跡,更像是多人結隊、刻意作亂後匆匆撤離所致。
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他緩步走到工地邊緣的荒地處。
雜草叢中,散落著幾片精緻的錦緞布條,並非尋常匠人衣物所有。他抬手拾起,湊到鼻尖輕嗅。
一縷清淡卻獨特的異域香料氣息縈繞鼻尖,辨識度極高。
尋常百姓、工地工人,絕無可能使用這般名貴香料。
彭晚眸光微凝,心中瞬間有了大致猜測。
能調動人手、暗中作亂,又忌憚新商路開闢、不惜鋌而走險之人,唯有那些盤踞京城多年、壟斷市面的老牌富商。
新商路一旦打通,各地貨物互通有無,物價透明流通,他們靠著壟斷貨源、哄抬物價牟取暴利的路子,便會徹底被斬斷。
利益受損,便是他們出手阻撓的根本緣由。
“李管事。”彭晚起身,語氣沉穩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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