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鎏金的江南商會大門氣勢恢宏,青磚階下車馬往來,滿眼皆是鼎盛繁華。
彭晚立在街前,抬手拂去衣袍細微的褶皺。他緩緩吐息,壓下心底微動的波瀾。
他很清楚,與江南商會的合作談判,是他深耕江南、重振地方民生的第一步。往後風雨無數,眼前不過是開局。
踏入商會,半日談判步步拉鋸,句句皆是利弊權衡。
彭晚從容道來,將興學育人、重振江南商貿的全盤規劃娓娓鋪展。共贏利弊、長遠前景條理分明,說得在場眾人盡數動容。
幾番周旋,商會終於鬆口,雙方敲定初步合作意向,僅剩部分細碎條款待後續敲定。
踏出商會時天色尚早。彭晚眼底浮出一抹微光,連日壓在心頭的重擔,終於輕了幾分。
只要合作落地,江南籌備諸事便能順利推進,一切本該向好而行。
可他萬萬沒想到,陰私阻礙,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次日清晨,彭晚即刻著手物資採買、路線排布等籌備工作。誰知諸事剛啟動,便處處碰壁。
城南採辦鋪素來熟絡,往日掌櫃夥計熱情周到,今日鋪內氣氛卻異常凝滯。
彭晚遞上物資清單,掌櫃只掃一眼,臉色瞬間垮下,雙手不停搓動,掌心沁出層層冷汗。
“彭公子,對不住。”他躬身苦笑,滿是無奈,“不是小人有意推脫,是上頭剛下嚴令。木料、石料、糧布等基建物資,全數嚴控停供。小人只是小本生意,實在不敢違逆。”
彭晚眸光微微一沉。
往日採買從無阻滯,流程順暢無比,偏偏合作落定、籌備在即的緊要關頭出了變故,太過蹊蹺。
“價格翻倍,我再額外補酬。”彭晚語氣平和,耐心溝通,“只需按數供貨,絕不牽連你的鋪子。”
掌櫃慌忙搖頭,眼底盛滿深切的忌憚,始終不敢抬眼對視。
“萬萬不敢。”他壓著聲音惶恐擺手,“公子莫為難小人,我是真的沒辦法。”
他的懼意絕非假意推諉。彭晚心頭一凜,瞬間看破端倪。
這根本不是官府常規管控,是有人刻意針對,暗中作梗。
物資渠道剛被卡死,陸路運輸緊接著突發變故。
午後,押運車隊的車伕策馬狂奔而歸,滿頭大汗,神色焦灼。
“公子!出事了!”
“城西官道被人堵住了!一群來路不明的人守在路口,謊稱道路檢修,可現場半點修繕器具都沒有!問他們何時通行,個個含糊其辭,擺明了故意攔路!”
彭晚立刻起身,快步趕至城西要道。
寬闊平整的官道中央,十數名壯漢散漫佇立,衣著雜亂,舉止粗野,全無工匠、官差的模樣。
數十輛滿載物料的馬車被迫停靠路邊,隨行護衛束手無策,只能原地乾等。
彭晚緩步上前,沉聲質問:“官道完好無損,何來檢修之說?何人命你們在此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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