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街拐角處的遊戲廳外，一排五顏六色的抓娃娃機整齊擺在透明雨棚下方。
趙美延頭上戴著一頂毛線針織帽，小腳在地面上來回挪動，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玻璃箱裡一隻歪著腦袋的黃色皮卡丘玩偶。
機器裡歡快的電子音樂一遍又一遍迴圈播放著，金屬機械爪升到最高點，慢悠悠地往右晃盪，接著毫無懸念地從玩偶圓滾滾的腦袋上滑脫開來。
“莫呀……”
趙美延兩隻手捧住自己的小臉，腮幫子鼓成了一隻受氣的小河豚，語氣裡全是鬱悶，“明明剛才爪子都己經碰到耳朵了，為什麼又掉下來了啊！”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擺著的奶茶紙袋，又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厚厚一疊嶄新的千元紙幣。
“今天我可是把整棟宿舍的零錢全都換成現金了，我就不信抓不出來你！”
她自言自語著，抽出一張一千韓元塞進紙幣入口，兩隻手握住搖桿，開始小心翼翼地微調方向。
一隻修長的手臂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隨手搭在抓娃娃機的金屬頂蓋上。
“微調三次，每次都偏離中心點兩公分，爪子的抓力還被老闆調成了最低檔。”
一道散漫清朗的聲音慢悠悠地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調侃，“趙美延xi，你這是打算用零錢給首爾的實體經濟做慈善，還是單純覺得手裡的韓元太沉，想幫錢包減負？”
趙美延握著搖桿的小手猛地一抖。
機械爪啪嗒一聲砸在旁邊的空地上，抓了個寂寞。
她有些惱火地抬起頭，剛想大聲理論，清秀絕美的小臉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停頓住了。
趙美延那雙眼睛眨了眨，整個人原地愣了半秒。
“莫？！大發！沈辭？！”
她清脆的嗓音裡寫滿了意外，“怎麼又是你啊！你不會真的在我們公司附近裝了監控吧？！”
沈辭收回搭在機蓋上的手，目光在她那張精緻的臉上掃了一圈。
“如果我有閒錢裝監控，一定會把鏡頭對準更聰明一點的目標，至少不會挑一個站在路邊連投幣十次都抓不到毛絨玩具的人。”
“莫？！”
趙美延氣得把小下巴抬得高高的，“誰說我抓了十次！我剛才一共才投了八次好不好！而且前面那幾次我是在試探爪子的抓力，是在做資料分析！”
“八次和十次有區別嗎？”
沈辭走到旁邊的自動售貨機前買了一罐熱咖啡，“分析出來的結果就是，皮卡丘連姿勢都沒變過，你的錢包倒是空了一小半。”
趙美延被噎得胸口一陣起伏，連忙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大衣口袋。
“才沒有空！我今天帶了超多現金！而且我的手機電量是百分之百！”
她特意從兜裡掏出手機，在沈辭眼前用力晃了晃螢幕上滿滿當當的綠色電池圖示，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看到沒有？滿格電！今天我既沒有手機關機，也沒有刷卡機壞掉，我是堂堂正正帶著鉅款出來逛街的！”
沈辭喝了一口熱咖啡，眉梢輕輕挑起。
“恭喜你，趙美延選手，在獨立生活的基本技能上終於邁出了堅實的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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