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吃……歐尼，我吃不下去，吃了又會吐出來。”
看著她單薄的身子，具荷拉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疼。
從去年開始，雪莉的狀態就一天比一天差。
每一次雪莉鼓起勇氣在社交平臺上發一張照片，下面便湧出成千上萬條骯髒的評論。
那些鍵盤後面的人用最惡毒的詞語去攻擊她的私生活，甚至詛咒她去死。
具荷拉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嚴嚴實實地裹住雪莉的肩膀。
“那就不吃，等你想吃了我們再吃。”
具荷拉順勢在地毯上坐得更近了一些，把雪莉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雪莉順從地靠了過去，呆呆地看著茶几上那幾個白色的抗抑鬱藥瓶，眼神里沒有一點光亮，空洞得讓人發慌。
“歐尼……有時候我真的在想，是不是隻要我不存在了，這個世界就會安靜下來了。”
雪莉閉上眼睛，眼眶乾澀得發紅，“無論我怎麼做，大家都在罵我。他們說我是個瘋子，說我噁心……我連出門都覺得路邊的人在對我指指點點。”
聽到這句話，具荷拉的眼眶猛地酸了一下。
她太懂這種感覺了。
就在幾個星期前，在那個寒風刺骨的漢江大橋上，她也是這樣抓著冰冷的欄杆，看著黑漆漆的江水，覺得整個人生都是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那個時候，她也以為跳下去就是唯一的解脫。
“真理，看著我。”
具荷拉捧起雪莉那張慘白消瘦的小臉，“不準這麼想，聽到沒有？”
具荷拉吸了吸鼻子，把眼底泛起的淚水憋了回去。
“那些罵你的人，全都是連臉都不敢露的混蛋。他們自己的人生過得一團糟，才要把身上的髒水往我們身上潑。”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在大橋上，那個手裡拿著溫熱奶茶、說話難聽的高個子男生。
具荷拉摸了摸雪莉冰涼的臉頰，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真理，我們要活下去。就算以後不在這個圈子裡待了，就算去國外生活，去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開個小花店，我們也要活著。”
雪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眼底終於浮現出一點微弱的焦距。
她看著具荷拉，有些遲疑地動了動嘴唇。
“換條路走……真的能走得通嗎？”
“能。”
具荷拉重重點了一下頭，“一定能。”
正說著，放在地毯上的手機螢幕忽然閃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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