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無淵·短生種8 化神，中下品
玉錦所學的功法正適合修煉無情道，可能青綿嬰自己情緒淡漠，給他計劃的未來也是做無情道一份子。
玉錦試著練劍，曾經柔和的劍意再發揮不出來，看起來有往冷厲的方向靠。
他就著這樣的劍風練了許久，未見有什麼成就，把劍丟到一邊，興致缺缺地坐地上，看遠方一片黑茫茫，眸子漸漸由凝實變虛化，手指無意義地在膝蓋輕敲。
他在這兒可真沒意思。
天地間就他一人，一劍，一個小廬子。
旁邊稀稀落落地擺了很多東西，生著火的丹廬、小鍋，煉器廬，洗手池。
玉錦在這裡度過了已有生命的四分之一，現在本該正是活潑好動、積極求索的年紀，張開口說話的聲音已經有些奇怪。
他把這些算到青綿嬰頭上，一筆一筆，往自己和她的恩仇天平中仇的那方添了許多小砝碼。
他現在想到青綿嬰腦海十分清明，差不多已釐清他們的關係，以後再見她就看那恩仇天平，恩報恩，仇報仇。
無聊之下，玉錦去找到跳動的黑塊部族，“綁架”走四五個體型比手心小、尚且年幼的黑塊，設立起圓型結界將它們圈在中間，每日餵給一些淤泥，把它們當作樂器，聽它們跳動的聲音。
世界黑暗，玉錦一般不愛看東西，發呆時就看小黑塊們終日上上下下、一刻不停地跳，主動磨損自己的稜角。
玉錦心中笑它們一生跳個不停，笑自己這也能看個幾天看不膩味。要閉關時又將它們放歸，下次抓更小更可愛的黑塊來。
玉錦已經能夠自己取用核心處的力量，把它當做靈石規律地煉化，提升修煉速度。核心維繫整個世界的執行，宏然大物，玉錦取走的部分可忽略不計。
他偶爾也回黑物部族看一看，見它們規模還是同最初一般大，多年日覆一日地重複著同樣的事——誕生，成長，化生出一模一樣的自己，捕食，融合，生育，成熟，衰老，死亡。
它們的生命短暫，雖有先天魔物的天資，但做不出什麼大的成就，死後無法在世界上留下什麼。
一代一代，徒然地進行下去。
玉錦喜歡柔軟的事物，到黑物部族也為抱抱這些魔物柔軟的肢體。六手首領對玉錦而言是特殊的，他願意花時間教導成熟的六手首領化形，說人族的話，習術法，用劍術，吃各種滋味的丹藥，即使它在短暫的十多日後會死去。
拔除情魄的玉錦感受不到難過，在首領死前守在它旁邊，安靜地感受它生命流逝，看著它終於化成一捧灰。
玉錦手邊依然剩一個血色核心，奇怪的是這次他沒有哭，但核心依然裹上了淚水。
是六手首領的淚。
玉錦教會了它人的情感，帶著它見識了許多世界之外的事物，然而它的生命卻依然如此短暫，不夠它做任何事，也不知道它遇到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
玉錦想自己比它難道是幸運的嗎？
他的人生亦枯燥乏味，每日重複修煉、休息、找打發時間的事情做，也許有朝一日他遇到了教他世界之外趣事的人，他也離自己的壽限不遠了。
玉錦在漫長孤寂的時間裡悟道，天地長久，生靈過客，忘記了開心滿足是什麼滋味，只知道練習、修煉，心目中青綿嬰的形象漸漸模糊，他記得她是一個魔女，殺了自己的族人，養大了自己，僅此而已。
隨著修為長進，玉錦發作欲毒時的症狀減輕了許多，境界幾乎不下落多少，但同時他曾經感受到的歡愉和敏感也消失了，他感覺到自己剝去掌管七情六慾的情魄後，所剩下的魂靈不再明亮，而成了灰霧色，身體沒有魂靈滋養，像一棵枯槁的木頭、一條幹巴巴的鹹魚。
所幸修為精進得快。
他沒忘了他來這裡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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