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往前看,林間隱含的一大片黑色是看不見盡頭的魔物族群,諸多魔物受某種號召聚集在這裡,玉錦握緊手中劍,面色沈斂,片刻後道:“師尊,可是我想救,你可以幫我麼?”
他站得筆直,眸光安靜乞求,未有更多的話語和動作,執著地,如另類撒嬌般,專注望著青綿嬰。
青綿嬰手指泛上一陣麻意,不可抑制地,她受到玉錦某方面的挾制,旁人請一位大乘期修者幫忙要付出多少代價,而玉錦只需要用那雙暗夜裡依然有色彩的眸子望著她,輕輕說上一句話。
可此行本來就是為玉錦尋禮物。
找禮物途中若是不順著玉錦的心意,最後他收到禮物時會有不滿足,有怨懟,記得不順意的事情比記得真正禮物還深——玉錦小時候她不知道給他買過多少他想要的,而玉錦最後卻記著幾個沒得到的花模樣包子。
養孩子就是這麼麻煩。
青綿嬰頷首,接受玉錦的請求。玉錦眸光瞬時更亮,奔過來道“謝謝師尊!”,回臉小心看秦肖肖還在扶樹緩解心情,玉錦牽青綿嬰的手指,往她唇瓣上輕輕印一個吻,青綿嬰推開玉錦臉頰,心道她缺他親這一下麼。
幾人繼續前行,有了青綿嬰幫忙,玉錦救人完全不費力。秦肖肖跟在兩人身後,眼前不再有血色,她面色卻依然白如紙,望見肢體扭曲、神情痛苦的魔物,她神情悲憫,不忍多看。
某瞬,她目光望向遠方高處,青綿嬰和玉錦在她前望去。
那是又一座海市蜃樓,一個白衣裳的少年坐在高大破敗的城牆之上,血眸黑髮,杵著臉無所事事,他身後的天空是蒸騰的殘魂血海,五指在頰邊輕敲,伴隨著魔物痛苦的嘶嚎而神情享受,好像在聽樂曲。
他側臉望過來,先看幾人中最強的青綿嬰,彎唇帶笑。
在一眾因他而痛苦的魔物中,眼神冰冷殘忍。
玉錦感受到威壓及恐懼,青綿嬰像摸遇到危險而拱起脊背的貓兒一般,在他脊背輕輕摸了幾下,玉錦受很大安撫。
他們身後的秦肖肖輕念道“阿歡”,忽然往前跑去。
玉錦以一道靈力套住她手臂,控制她不再向前,道:“危險。”
秦肖肖望被圈住的手臂,道:“應該……沒事吧?”
少年遠遠地,亦望著玉錦套在秦肖肖手臂上的靈力圈。
青綿嬰注意到他視線,將玉錦護到自己身後,同時刻,少年出現在秦肖肖身側,指尖觸及束縛手臂的靈力圈,靈力消失殆盡,他以五指繼續握住秦肖肖被靈力圈握過的位置。
他視線落在玉錦上,毒蛇般,盯了幾秒。
玉錦持劍,渾身警惕,少年目光收回,又落於秦肖肖上,秦肖肖一手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手抱著他手臂微微用力。
秦肖肖尷尬笑笑,介紹道:“這是曲歡,你們口中的舊魔神,阿歡,他們是青綿嬰和玉錦,我是秦肖肖,也就是你的妻子,猜你大概不記得,不過沒關係。”
曲歡安靜幾秒,沒反駁,任她抱著手臂。
原本冰冷嗜血的眼眸這時清澈許多,由赤紅化為無害的黑色。
秦肖肖搖他手臂,道:“你快收了害人的陣法。”
曲歡依言照做,穠黑眼睛一眨不眨望她。
籠罩樹林的黑霧消散,大地震動,巨量魔物奔逃離開,人魂迴歸人軀,在仙域劫後餘生醒來。
秦肖肖又看向另兩人,道:“抱歉阿歡給你們添麻煩,謝謝你們幫忙,我有什麼可以幫助到你們?”
禍患解決得出乎預料,玉錦道:“你們知道妄念鏡在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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