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收拾好,抬起頭欲罵,玉錦又往下傾倒了早已等著的第二鋤頭土。
崔景欣的花哨衣服成了花衣服,又怒又氣地掀袖子要往上爬,玉錦以一道輕輕的威壓壓著他,崔景欣就怎麼折騰都爬不上來,還隱隱被威壓壓得陷進土裡,玉錦思忖了幾秒如果用一個人“墊”在土壤表面而後往下壓,會不會比一鋤頭一鋤頭地挖坑更快呢?他到底還是講點“道德和禮貌”,只是又添了幾鋤頭泥土把坑填平了,崔景欣被埋得只剩個頭在外面,同玉錦鬥爭的這幾秒弄得他汗水淋漓。
玉錦居高臨下站他頭前,道:“不幫忙的話,閉著嘴,可以麼?”
玉錦鋤頭就放在崔景欣脖梗旁,一副要拿他腦袋當球打的模樣,崔景欣又氣又怕,急得整張臉和眼圈都紅了,他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委屈,他身份高貴,誰敢這樣欺負他?左顧右盼想找其他人求助,劉頤辛不動如山地閤眼坐在劍上,一副沒注意到衝突的模樣,沈簡汐在他視線遞過去前急急抬頭看天,腳上裝作很忙的樣子把一堆土積聚在一起,隱隱有個小人的形狀,崔景欣滿臉燥紅,跳過一眾同齡人,看向可以左右玉錦主意的玉錦長輩青綿嬰。
青綿嬰沒有閉眼,亦沒有很忙,在閒閒暇暇地看著他們這邊,和他對上視線還挑眉朝他露出個笑!
崔景欣欣賞不了美人的這個笑,被氣得心梗。
青綿嬰終於走過來,拍拍玉錦的肩,說:“和他計較什麼?繼續去幹活吧。”
玉錦點頭離開後,青綿嬰蹲在崔景欣頭前,笑晏晏地看他:“你是崔元景的弟弟吧,你們長得真像。”
都挺好看的,嫉妒想使壞的嘴臉也又壞又可愛。
崔元景即是那天穿寶藍色衣服、叫青綿嬰最先注意到的漂亮世家子,玉錦還因此和她醋了一下。崔景欣同崔元景五官很像,但少了幾分端正,多了幾分邪魅,穿的衣服也更亮色花哨,青綿嬰琢磨著什麼時候讓玉錦嘗試下這種服飾風格。
崔景欣低著眼,總覺得身體被埋在土裡和人說話很羞恥,而且這人還是湊得這麼近的大美人,見其他和他過來找茬的人都乖乖去挖坑了,崔景欣憋紅了臉,小聲嚶嚀了一句:“前輩,你放我出來吧。”
青綿嬰歪頭:“這樣求人麼?”
崔景欣把嘴唇都咬出血色,忍辱負重,終於艱難開口道:“求求前輩了。”
青綿嬰笑:“誒~急什麼呀,你先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麼要和我的小玉錦過不去?”
崔景欣楞住,他都求人了,還要怎麼樣?青綿嬰回頭望了一眼認真挖坑的玉錦背影,搖著頭朝崔景欣道:“他小心眼得很,說一句也要記恨的。你惹了他不開心,這可如何是好?”
待玉錦把坑挖得足夠深,回過頭,崔景欣身邊儼然多了幾個雪人士頭作伴。
斑駁開闊的地面散落著幾顆圓腦袋,模樣怪喜感的,玉錦走過去把崔景欣提溜出來,崔景欣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喘息,不動了,玉錦反倒朝他露出笑意,道:“能給我師尊解悶,你也不是毫無用處。”
玉錦這才開始看那些青綿嬰堆出來的雪人士,以為是比照著崔景欣模樣堆的,細看眉眼……居然和自己有些像。
烏黑的泥土混雜潔白的雪,雪人頭看起來不太美觀,甚至是有些醜。玉錦心中一塊地方卻瞬時被寬慰,剛剛他甚至不想看這些雪人一眼,現在倒有趣味蹲下身好好打量。
玉錦道:“師尊堆得好。”
青綿嬰心道他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修煉得夠位。
玉錦又一一指著細節給青綿嬰看:“我說真的,雖然是泥土堆砌,但栩栩如生,一看就是——”
玉錦話語打了個頓,含笑看青綿嬰:“師尊眼裡的我。”
不同雪人腦袋上有不同的髮髻,青綿嬰不知何時從他儲物袋裡掏出這些年他攢的各式簪子,頗具創意地插到不同雪人的頭上。
玉錦再看周身,其他人將挖出來的泥土堆成尖尖的三角小土堆,而青綿嬰把他挖出來的土堆成了他的模樣。
玉錦當著青綿嬰的面把這些醜醜的雪人頭錄進留念石裡。青綿嬰抱著膝蓋思忖發呆,等玉錦錄完將簪子塞還他儲物袋裡,最後一支也最耀眼,有長長的紅寶石吊墜,青綿嬰將之從雪人身上拔下,順手插進等待著的玉錦髮髻裡。
“我想知道你梳什麼樣的髮式好看,戴什麼樣的配飾稱你,就堆了那些頭來配發式看,”青綿嬰前傾著觀看玉錦的頭髮,手指從他柔順的髮絲撫摸至下,“我覺得這根簪子最稱你。”
玉錦定定望著幫自己整理髮髻的青綿嬰,已顧不上這髮簪是女用而非男用,定定看了幾秒,不知道如何反應,又繼續看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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