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玉錦終將會脫離她的掌控,她不願意放手,因為天命說她是神君歷劫中應該被解決的劫難,她覺得可笑,因為玉錦沒有姻緣線,激得她想試試看成親又如何。
可她不想把覆雜的天命告訴玉錦,依然想保護他,不想展示扭曲慾望那一面給玉錦,讓他傷心。
玉錦輕聲:“很難回答麼,問題再簡單一些,師尊愛我麼?”
青綿嬰:“我說我愛你,你心裡不信,所以一遍遍問我。我若說我不愛,或是不說話,你又要哭鼻子。玉錦,你要我回答什麼?我也疑惑,我一點兒都沒使你感受到我的愛麼?”
“我感受得到師尊愛我,也感受不到師尊愛我。師尊養大了我,教導我,保護我,我知道師尊愛著作為徒弟與孩童的我,可是,師尊愛著作為戀人的我麼?”
玉錦幾乎自己也知道答案,茫然:“如果師尊不是戀人間的愛我,我們為什麼要成親?你騙我誤會身上牙印是別人咬的,我在那一刻都想了,作為徒弟,我應當充當爐鼎為師尊疏解魔氣,即便師尊有其它的戀人,這件事也不會改變。”
玉錦忽然想到問題的解法,幽幽問:“師尊對我有戀人的喜歡麼,比起他,你更喜歡誰,或者說,最喜歡過誰?”
不需要師尊多喜歡他,只要那麼多人裡,師尊最喜歡他。
玉錦握住青綿嬰的手,催動妄念鏡,哄問又撒嬌:“讓我看看吧,師尊,我知道了就答應你。”
青綿嬰不擅長談論情愛,也不覺得有什麼不能讓玉錦看的,便開放神識讓他與自己通感來看曾經的情史。
她的情史只有一道,少年時與厲豐淵的那場。
二人相識於一場論劍會,沒有分在同一組打對抗賽,卻在觀戰時互相注意到對方,比試結束後,二人不約而同留在最後,借用空臺比試了一場——平局,兩人眼中都有遇到“知己”的開心,互相有欣賞意。
厲豐淵常約少年青綿嬰練劍,少年青綿嬰也一次次拒絕朋友的邀約,提著劍去找厲豐淵。他們兩個打起來就不知道停,常常幾天幾夜待在一起,打到酣暢、累得拎不動劍才分開,分開等運化好劍意,有了新的領悟,又立馬去找對方探討,過招。
他們曾常常坐在銀河夜幕下,厲豐淵聽青綿嬰說細緻的一招一式,說怎麼化解別人奇詭的招式,說劍意感悟,說看到的天之高、地之寬。厲豐淵話少,更愛用劍招表達意思,而青綿嬰讀得懂,亦用劍式作答,二人默契,交流無障礙。
二人從沒有情感上的交流,無人說過我喜歡你,你喜歡我,他們過密的來往讓宗門其他人都八卦認為這是在戀愛,他們以後要做道侶。少年青綿嬰沒有理會過,聽得多了,就預設似乎他們是在戀愛,而厲豐淵幾乎擁有和她相同的腦回路,如果喜歡待在一起是戀愛,那他們是戀愛,如果作為道侶可以長久地待在一起,那他們可以做道侶。
兩家家長張羅著互相認識,二人婚約全宗門都知道了,而實際上的兩人甚至沒有牽過對方的手,最親密的舉動是劍刃相交,少年青綿嬰總覺得歷豐淵看自己的劍都比看自己有溫度,所以心安理得地看他亦是毫無濃情。
玉錦看到這裡都還在努力安慰自己:練劍搭子而已,戀愛是別人傳謠的,婚事是別人攛掇的,這兩人哪裡有戀愛的樣子?
而等少年青綿嬰被關在水獄,酷刑後傷痕累累,奄奄一息地望水鏡之外,其它所有人都對她無動於衷,商量著她冒犯各峰長老的罪責,討論什麼時候斬殺她。她的戀人在各處奔走,求擁有職權的父母幫忙說話,求掌門師尊放過她,求各峰一直看好自己的長老原諒她的冒犯。
上位者全部拒絕了他,他開始疏通一個個同門師兄弟,誘以重利,計劃出一條完善的逃跑路線,而後才第一次以“探望”的名義站到少年青綿嬰面前,在外多麼焦急急切,在這裡又表現得沈穩,想讓她信賴,只說:【我救你出去。】
少年青綿嬰這時候才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喜歡,不是冷淡,而是狂熱的,如戀慕他自己的劍一樣,不顧一切的勇敢的喜歡。
她問:【你救我就是背叛宗門,之後會受到懲罰,你還要救我麼?】
少年厲豐淵“嗯”了一聲,來幫她解除封印,鬆開束縛。她透過入魔後的猩紅眼眸看到,那隻佈滿了勤勉繭子的天才劍修的手,在將要碰觸到她傷痕時無法控制地抖了一下。
是感同身受的憐惜呀。
也即是在那一瞬間,少年青綿嬰驟然升起一股同樣狂熱的情感,她遲鈍地發現厲豐淵竟然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喜歡著自己,而相伴這麼久的他們即將要面臨正魔兩道的無期限的分別,哈,還挺不捨的。
後來理智恢覆,狂熱的情感在衰退,她畢生所對厲豐淵的戀慕沒有再超過那個瞬間,逃亡路上,刺頭一樣的她絕不允許自己再依靠信任任何一個人,在仙魔界限分別時,她亦無所遲疑地刺破他的心脈,轉身逃走。
那段戀情就那樣結束了。
玉錦:“……”
他表情非常之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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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下一祝慶,了字萬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