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綿嬰:“我在努力。”
她俯下身去親那滴刻意遺落、現已滾落到脖頸的淚滴,溫聲道:“誰說一起練劍的才是道侶,分明一起行魚水之歡的才是吧?”
玉錦啞言,脖頸上經脈隨抽泣跳動。青綿嬰撫摸他青紫色的經脈,道:“我們才是道侶呀。”
她現在已經完全不反抗自己內心了,曾經還覺得自己是不喜與人親近的人,現在發現,很喜歡對玉錦親親抱抱摸摸呀。他把色//情的裝束穿得這樣可愛,哭哭鬧鬧撒潑來勾她的心神,只要不要留神仔細聽他在說什麼,他一直嘰嘰喳喳表情豐富在說著話的樣子就很可愛,很熱鬧。
玉錦氣到極點,不說話了,開始冷笑,他拿自己的廢手摟著青綿嬰脖頸,擁著她,看她親吻自己,而急促呼吸下又忍不住一點點把手收緊,想象自己能掐死她,那所有的愛和恨就都能有終點。
夜幕時分,半夜三更,兩人在屋內又吵又鬧,影子投在牆壁上起起伏伏。玉錦最終也沒得到休息,天亮還昏昏欲睡就被青綿嬰撈起來,褪去他身上破破爛爛的粉色紗衣。
他哭得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醒來的一秒認了命——他所期待的婚約,以一種他所不期待的方式確立了。
他已經說過所有的訴求、不滿,說了不止一遍兩遍,而他親愛的師尊青綿嬰,句句回應些亂七八糟的,還說他有些煩耳朵。
玉錦閉著眼睛當自己死了,青綿嬰幫助他換上一身更筆挺的可外出的衣服,推來輪椅推他去妝鏡臺前,用木梳幫他梳髮。
她幫玉錦挽髮髻。玉錦閉著眼睛感受到頭皮輕柔的扯動,又想到年少時候青綿嬰幫他梳頭髮——啊啊啊啊,他怎麼會因為師尊對自己溫柔就喜歡這麼個壞蛋啊?!
臨出門前,青綿嬰俯身在玉錦眉心親親,以開懷的語氣說:“我們去買訂婚禮物,玉錦想要什麼?”
玉錦的崩潰暫且鬆動,開始想他要討要一個什麼禮物,兩份禮物應該是一樣的、一套的,青綿嬰也需要,他也要送她。
吃的,穿的,用的,玩的。
“人間的大家送什麼作訂婚禮物?”
“腰帶吧。”
青綿嬰俯身望鏡中玉錦微動的眉毛,道:“不急,我們都慢慢想。”
青綿嬰推著玉錦離開房間,玉錦心間默唸清心咒,希望自己冷靜下來,理智一些。
昨夜二人混鬧時,他盯著青綿嬰胸腔好像有黑霧,從一縷細煙,到一大片烏雲那樣溢滿出來。他伸手去為她堵住黑霧,卻在青綿嬰冷靜的眼睛中望見,由於思緒混亂而有眼中有入魔徵兆的自己。
他已經分不清楚他們兩人到底是誰魔障,或許二人皆有,他的魔障可以看見、切斷,尚有補救,而青綿嬰像是整個人都浸在魔障裡了,平常看不見,她的心魔大概很深很深。
玉錦想,他總得想辦法救救師尊。
鬧完了,他發現他還是喜愛她,並且為能和她成親有種隱隱約約又忽視不掉的開心。
二人穿過仙凡屏障,幻形去到凡界的人間。
落地正是熱鬧的街巷,二人的修為皆被壓制至與凡人無異,青綿嬰推著載玉錦的輪椅在街上行走,無聲融入往來人潮,玉錦回頭見青綿嬰竟然梳著凡間婦人的髮髻,驚歎地一直扭著脖子看。
青綿嬰先推他到一個凡間醫館,和來接待的學醫小童說:“我家郎君傷了腿,勞請醫師看看。”
小童帶他們到內院一個飄著藥香的房間,一條麻布簾子隔絕房內與房外,老醫師讓青綿嬰幫忙把玉錦褲腿撩起來,玉錦不知青綿嬰這是要做什麼,低頭眨眼試圖讓她注意到自己,見她不理又顫顫地伸出去廢手。
被老醫師一把握住:“小郎君這手也有問題啊。”
玉錦只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而青綿嬰按著他的腿,他試圖動作時就在他的腿上撓了撓——皮膚感受不到,但是眼睛看到了。
他羞恥地被固在椅子上任老醫師甩甩手臂,摸摸筋骨。青綿嬰蹲在他身前望著他笑,控制著他的腿,還同一旁半大的醫師弟子閒聊瞎扯:“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就去他家做童養媳了,那時候他剛出生不久呢,還不會走路不會說話,我照顧著他長大,既拿他當夫婿也把他當孩子,他竟自己出去意外受了這麼重的傷,唉,可惜可惜,他要是殘了腿以後我下半輩子可怎麼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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