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最終把那個裹著二人交纏頭髮的錦囊放進心脈裡,闢開一塊靈識空間存放有形之物。似乎這場凡界之行,他最終得到的是一條劍穗,一個錦囊,還有許多零零碎碎購買的物品。
凡界和修仙界間存在一條仙凡屏障,每次跨越都需耗損一些力量,因而不能常來常去。仙凡屏障最薄弱處在京都,因而他們凡界之行的最後一站是回到京都。
抵達京都,臨行前,玉錦提出想去拜訪當年很有天資的廚師少女,阿悅姐姐。
他那時年幼,現已經不記得許多東西,得靠青綿嬰來尋人。
青綿嬰道:“十多年,足夠一個凡人身上出現許多變化。也許你不見她,她就還是你記憶里美好的模樣,如此你也想見麼?”
玉錦踟躕幾秒,鄭重點頭:“阿悅姐姐還是那位阿悅姐姐,也許現在她技藝更精進了呢,做的飯更好吃了,生活得也比當年更好——如果她過得不好我們就幫幫她。”
青綿嬰用神識找到人,一切如玉錦所言,已成幾個孩子母親的阿悅看起來過得不錯,看起來富態了許多。
她住在郊外鄉下小院裡,小院裡栽種滿鮮花,她的兩個孩子都已十多歲了,幫忙她忙前忙後。看見舊友叩門,阿悅開門感慨:“你竟真是仙人,模樣一點沒變呢。”
又看玉錦:“小玉錦長成大人了。”
她的態度如當年一般,見修仙界的修士亦不卑不亢,開心道:“你們遠道而來,我可得好好招待。”
阿悅以拿手好菜招待舊友人,雖沒再做餐館營生,但手藝比當年更勝一籌。
飯桌上,玉錦問:“阿悅姐姐當年說要當御用的廚娘,現在怎麼樣?”
玉錦印象裡心氣很高、非常傲氣的阿悅姐姐,現在看起來是一位安於鄉村生活的美婦人。
阿悅回:“我當年確實考中了御用廚師,這事兒夠我吹噓一輩子。可惜後來家裡出了些事,我不得不回家照看,而後成婚,有了這兩個孩子,日子一天天就這麼忙一陣閒一陣地過,我每天搗鼓些新菜式,給家人嚐嚐,給相公私塾裡的孩子們嚐嚐,偶爾攢到些錢就一家人去遠些的地方看看,學學別地的好吃的,一晃竟這麼多年了。”
“是。”玉錦應和,對十年百年亦沒有實感。
當年他們在阿悅的家中借住,阿悅整日搗鼓好吃的,白日端給他們作午飯晚飯,半夜裡端給他們作宵夜。阿悅以為他們也像凡人一樣需幾天就洗浴一次,打水燒水忙忙碌碌,拉著粉雕玉琢的小玉錦給他洗頭髮,撒些自己制的香噴噴的香粉。
阿悅曾親近地教過玉錦許多凡界的新奇東西,分他看自己看的話本,大說自己的遠大理想,給他像女孩子一樣打扮梳頭髮……想起這些,玉錦就覺得現在的阿悅和他們變得很生分,只是禮貌客氣地聊天。
阿悅反問他們這些年做了什麼,玉錦想許久只能說:“修煉。”
飯局末,已經忍了一陣的阿悅問:“你們手上一樣的戒指是?”
青綿嬰答:“婚戒。”
阿悅目光在二人身上來來回回,雖然模樣般配,但……
阿悅目光隱含批評地對青綿嬰說:“我不知道修者的事,但我當年以為你不僅是他師父,還是他的養育者,養育者怎能……在我相公的私塾裡,先生和學生相戀是會被當醜事,被鄉親嚼舌根子許久的。”
青綿嬰沉默,玉錦不忿答:“在修仙界,師徒相戀很常見,沒誰會嚼舌根。那裡弱肉強食,亂說話之前,得先掂量自己舌頭還想不想要。”
他像只刺蝟一樣要護衛這種關係的合理性。阿悅不再說什麼了。
青綿嬰心想果然,如果他們不再次出現,也許阿悅想起他們就不是師徒相倫的“醜事”,而是當年那些天真美好的回憶。
凡界之行畫上終點。
二人找渺無人煙的空地開啟仙凡屏障,路上行進間,玉錦問:“師尊,本命劍的材料都找好了麼?我們還要去哪裡麼,還是回家?”
青綿嬰覺玉錦一點兒也想不起二人辦了場婚禮,嘴上還是師尊長師尊短,道:“大差不差,玉錦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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