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魔神和他可以說是‘一母同胞’,他們誕生時是同一種生命狀態,但他年幼於初代魔神。
“初代魔神把他帶入自己所創的世界,原因簡單,因為不想他同自己一般有創世的能力,不想他建立一個新的世界,來分走自己世界在寰宇中的能量。所以祂困住了他,以轉世修煉的謊言,騙他在這裡‘歷練’,實則浪費時間和磨滅心氣兒。
“他本身即可以成為神,不需要初代魔神再賜予一個神印,神印於他其實是烙印,禁錮靈魂不得自由。”
青綿嬰問:“……那初代魔神,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
“因為殺不掉呀,”萬阿念彎著笑眼道,“有些存在不能以生命來界定,當然也就沒有生和死的界限,他一開始的時候是一團混沌氣 ,那麼久那麼久才像一個人,他看起來擁有了人的悲歡和生死,其實還是沒有。
“我理解他的痛苦,作為一團混沌氣不能回到混沌的虛無中去,被困錮在人的軀殼中,被摻入了人的悲歡喜怒,但其實與人還是隔著一層,他實在是很想和你成親了,因為你是距離他如此近的人。
“可是嘛,我認真說的,你至少也等爹孃百年後再成親吧,否則他的命數實在是很兇煞,就算我陪著爹孃在這裡,可能也壓不住。”
萬阿念心裡調笑了一句,壓不住就不壓唄,顏琉璃和青衡若早死,他不就早一點完成任務回去了。他怕激怒青綿嬰而沒說這話。
青綿嬰發現自己有些賤皮子,沒有任何阻遏可以成婚時,她要逃婚,而意識到有清晰的阻礙後,她又在琢磨,有什麼辦法可以“無痛”成婚?
她就算沒有親人,也會有朋友,這種孤煞的命格會不會真的影響到她?
青綿嬰琢磨著琢磨著又不琢磨了,總歸不是現在就應該想清楚的事情,可以拖延到日後。
青綿嬰以為闕玉錦幾個月都未來尋自己,會很久很久才來尋自己。
農忙差個尾巴結束,鎮上有事,父母收拾著要趕回鎮上的府宅,青綿嬰在鎮上的房間還未收拾出來,夜晚,她說要回舊宅去收拾東西,和父母約定好如果收拾到很晚,就第二日清晨再回去。
到家門前,青綿嬰自馬車上跳下來,這還是幾年前闕玉錦送過來的馬和車,青父青母一直餵養和使用到現在。
夜色已沈,青綿嬰發現家門前有一團黑色,走近,蹲下,發現好像是個人。
怎麼黑黢黢的。
青綿嬰伸手探鼻息,發現有鼻息,還活著。
顏琉璃是醫者,不乏有人往她家門口或醫館門口丟人,或是沒救了的老人,或是生了病的孩子,家人給不起藥錢和就醫錢,就一副無賴樣把人丟到醫者門口,看她醫者仁心,治是不治。
一般若是治不好,顏琉璃會找到家人主動告知,若是治得好,家人自己就灰溜溜地上門把人領回去。
又遇到一個這樣的無賴。
但大多數人都不是故意想做這樣的無賴,只是實在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青綿嬰伸手想把人搬進屋去,碰到腰身的那一刻楞了。
她把人遮住些面容的發撥開,就著月色仔細地看,整張臉都是爛的,看不出什麼模樣了,她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飛快跑進屋裡,拿了個火摺子出來,跪趴在人身邊,燃著火把人從頭看到腳。
“闕玉錦,你是瘋了吧?”青綿嬰邊哭邊罵。
這個人已經辯不出模樣,但是青綿嬰碰到他的那一刻就覺得這是闕玉錦,她覺得有些太荒唐了吧,又想闕玉錦在鬧什麼,逗她玩麼?
隨便辨認幾處,這個半死不活的人還真的是闕玉錦。
青綿嬰把人搬回自己屋中,打量他的傷勢。大面積燒傷,兩隻眼球是壞的,耳朵有傷,好像是聽不見了,喉嚨受損,應該也成啞巴了,手腕和腳腕的經脈是斷的,這是全身上下最輕的傷,腦袋上有很多血,不知道會不會成傻子。
青綿嬰坐在燈下,淚水乾涸,微微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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