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玉錦比昨天的玉錦聽話一點兒,她碰他時沒有用手來推拒,也因為不推拒,看起來生機更弱了一點。
青綿嬰夜晚和玉錦一起睡覺,玉錦不動聲色,往牆邊挪了一點兒,又挪了一點兒,想要離青綿嬰遠一點。
所有細微的挪動都在青綿嬰眼皮底下,她睜著眼看房樑柱和磚瓦片,耐心等著玉錦挪動,等他挪好位置後,往他那邊一移,一擠,重新拉近二人距離,青綿嬰明顯感覺玉錦僵了一下,情緒好像低落下來。
她握著玉錦指尖,整夜給玉錦輸送靈氣,試圖讓他好受點兒,玉錦卻不領情,整夜幾乎都是貼著牆睡的。
天亮,青綿嬰玩著玉錦的耳肉,細數:“聽不見。”
指腹摸到他的眼皮,摸摸完左眼又摸右眼:“看不見。”
手指順著唇沿伸進他口中觸碰到他的舌,玉錦舌尖下意識蜷縮,想避開她的指尖,青綿嬰用上些力氣壓著他的舌面,叫他軟舌逃不開,“也不會說話。”
可憐的玉錦渾身上下一直細微地試圖躲開她,但於事無補。
青綿嬰猜想唇舌顫抖閃躲是因為她的手指上沾著草藥的味道,那草藥很苦,玉錦不愛吃苦。
青綿嬰百無聊賴地嘆道:“好無聊!玉錦,你要裝這樣子到什麼時候?你裝了好多日了。”
她現今的修為做不到直截了當幫玉錦恢覆傷口,還因為玉錦對他自己下手很狠,用的靈火是足以把修者燒成灰燼的強烈靈火,所有外傷又帶灼燒內裡、傷害靈脈的詛咒性質,不易康覆。
青綿嬰每日往轉於鎮上和村上,總是要很多藥,顏琉璃生疑問她,青綿嬰支吾道:“我那位朋友,受了些傷。”
顏琉璃提起藥箱:“那我去看看。”
青綿嬰乞求:“娘,你別去看,他的傷是凡界治不好的那種,我每日給他敷藥,只是想讓他好受一點兒。”
顏琉璃稍稍埋怨:“到底是什麼朋友,怎麼娘看一眼都不行?”
卻是沒有堅持要去看,和青綿嬰問清楚是哪些傷,與她說清楚用藥注意事宜,怕她記不住,又提筆寫下。
青綿嬰心道,玉錦傷勢慘重得嚇人,她怕她娘覺得治不了,怕她娘認出這是玉錦,那她怎麼解釋好好的人和她一起去修仙界,回來成這副可怖樣子?
青綿嬰悉心照顧玉錦許久。
一日回來,發現玉錦坐在床上,看起來在等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青綿嬰習慣問:“怎麼了?”
她習慣忽略玉錦聽不見,會與他說話。
她於床邊坐下,玉錦感受到後才伸手來摸她,從腰腹橫著摸到手臂,又順著手臂向下摸到手掌,他指腹在她掌心一筆一劃寫字。
[你救了我。]
對啊,玉錦手指還會寫字,這麼久以來完全不動彈,其實是不想和她交流而已。
青綿嬰在玉錦掌心回:[嗯。]
玉錦:[我是誰?]
青綿嬰靜靜望著他,判斷他是不是演的失憶,玉錦面容全在繃帶之下,完全看不出表情。
青綿嬰寫:[玉,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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