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在她耳邊低聲沉吟:「既然做了朕的女人,便此生不能離開朕。」
龍帳翻紅,燭火搖曳,整整一夜叫了三次水。
王公公低著頭,心底的悔意瀰漫開來,原以為溫太后回宮,孟才人必定如日中天,哪曾想這沈姑姑的手段了得。
身邊的小太監急匆匆湊了過來,陪著小心:「乾爹,含涼殿那位小主已經催了三回了。」
王公公冷笑了一聲:「回去同孟娘娘覆命,只說皇上今夜有事不去了,不必等了。」
小太監忙應了一聲轉身回去稟告。
幾近黎明時分,含涼殿內傳來刺耳的杯盞碎裂的聲音,還有宮女隱隱的哭聲。
孟婉儀砸東西砸累了,打人也打累了,跌坐在了床榻上,本來清麗的臉因為憤怒都扭曲了幾分。
「沒用的東西!」
「都請了三次,連皇上都沒有見到嗎?」
「之前內務府不是傳旨,皇上翻了我的牌子,為何又不來了?」
孟婉儀只覺得屈辱,她是京城第一才女,從小就跟著姨母在宮裡進出,世家貴女哪個見了她不低頭?
今夜的侍寢可是太后親自施壓,皇帝恩賜給她的。
她相信憑著自己的容貌和手段,一定能籠絡住帝王的心。
可她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蕭昉給她來了這一齣。
這讓她以後怎麼在後宮做人?
一個第一夜侍寢就被帝王厭棄的妃子,以後如何自處?
孟婉儀眼底的淚瞬間落了下來,嘴唇像是含著滾油般哆嗦個不停。
她從來沒有哭過,此番卻肝腸寸斷。
她緩緩抬眸,眼神冰冷,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奴才,還有那些被砸碎了的琉璃盞,給蕭昉準備好的夜宵,她準備彈奏的七絃古琴也滾到了一邊。
她咬著牙聲音發顫:「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太監福全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好半天才小心翼翼道:「回娘娘的話,有人瞧見……瞧見……」
「說!」孟婉儀精心準備的妝容全花了,在宮燈的映照下,顯出幾分陰森詭異。
福全是溫太后派來伺候孟才人的心腹,自然不敢瞞著忙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道:「回娘娘的話,王公公他們在承朔殿外守著,都看到了。」
「今晚戌時,御前沈姑姑裝扮與平日裡不同,進了承朔殿後再沒有出來,聽聞……」
福全都不敢抬頭看孟才人那張冰冷扭曲的臉,頓了頓話頭道:「聽承朔殿的宮人們說,一晚上傳了三次水。」
嘩啦!
孟婉儀猛然起身,手中的茶盞狠狠砸了出去,落在了牆壁上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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