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采女登時愣在了那裡,身子抖了一下。
她的那點子心思竟是絲毫瞞不過沈才人,不禁心頭有些發慌。
沈硯書拿起了一邊晚禾備好的帕子,剛用溫水浸過的。
她輕輕幫許采女擦去臉上的髒汙,凝神看去,許采女絕對是個美人,容色姣好,長得又幹淨。
尤其那雙小鹿般柔潤的眸子,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可這樣的好天資,她卻硬生生將自己折進了泥汙裡,被人羞辱也不願放手一搏。
沈硯書嘆了口氣:「你當初師從晏嵩叟,可不是什麼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是雲遊四方的民間神醫。」
「否則你也不會一眼就看出來淑妃給我的簪子有毒。」
許采女的唇緊緊抿著,原以為沈才人就是個御前宮女出身,得了皇上愛重的幸運兒。
沒想到短短時間就能查出來她師傅的底細,她的身份不一般。
沈硯書放下了手中的帕子,指尖輕輕挑著許采女尖俏的下巴,凝神看著她道:「晏嵩叟還有一個高徒名字叫晏松崖,在你選秀進宮不久,也進了太醫院,如今算是小有名氣。」
許采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也微微發抖。
沈硯書看著她道:「你差宮女初桃給晏太醫送過三次東西,被我安插在太醫院的人看到了。」
「娘娘!」許采女慌亂地從榻上起身,跪在了沈硯書的面前,眼眶頓時紅了。
她死死拽住沈硯書的裙角,哀求道:「娘娘,都是嬪妾的錯,是嬪妾念及同門才送他些過冬的衣物。」
沈硯書深吸了口氣,將她扶著坐回到了榻上,定定看著她道:「你記著一點,皇家後宮不比你家縣衙後面的小院子。」
「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的一言一行,送進別人手裡的把柄那就是淬了毒的刀,是要人命的。」
許采女死死低著頭,臉色白得像紙。
沈硯書緩緩道:「你當初選秀進宮,承載的是你全家人的命,步步錯,步步拿命填。」
「你記得一點,切莫一時糊塗害了自己,害了家人,也害了你……愛著的那個人。」
「我們進宮後,情愛早已經成了雲煙。」
沈硯書起身看向窗欞外的桂樹,已不復盛時模樣,只剩一縷殘息,混著秋涼。
她低聲道:「你自己斟酌,我也點到為止,但是有一點記得,你若是損了聖譽,我不會再保你。」
「許禾茵,你是個聰慧的姑娘,該懂的都懂,從你進宮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武安縣縣衙後院的小嬌娘,你是大晉宮城裡的許采女。」
沈硯書說罷轉身走了出去,身後傳來許采女小獸般的痛苦哀鳴,壓抑到了極致的哀鳴。
沈硯書腳下的步子停了停,還是大步走了出去。
心狠嗎?非要點明?
可不點明,等著她再一次陷入生死危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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