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她不說,主子也隱隱約約聽得差不多了。
瑤光殿裡一片死寂,只有更漏的聲音一點點逼近。
淑妃沉沉吸了口氣,緩緩道:「之前有沈氏從掖庭獄裡遞了訊息給本宮?」
清沅忙道:「怕是沈氏在胡言亂語,只要麟德殿的御前大會一開,沈氏必死無疑。」
「娘娘不必在意一個死人的話。」
淑妃突然輕嗤了一聲,眼神里多了幾分冷意淡淡道:「死人的胡話還是要聽聽的,她說什麼來著?」
清沅忙道:「沈氏說那些金餅很想娘娘。」
「娘娘聽聽這不是胡話是什麼?」
淑妃眼神冷冽了幾分一字一頓道:「本宮倒是覺得這話聽得怎麼那麼入耳呢?」
她緩緩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紅玉鐲子,「你傳話去宮外,金餅的事兒咱們也該較真兒了。」
景壽宮外的穿廊裡,孟婉儀的身影匆匆而過,走進了殿內。
大宮女令嫻忙躬身行禮,將簾子打了起來。
孟婉儀神色緊張,壓低了聲音道:「太后娘娘睡下了嗎?」
令嫻忙笑著應道:「回娘娘的話,太后娘娘還未歇著,正抄寫佛經呢。」
孟婉儀走了進去,抬眸看向了溫太后披著一件墨狐裘披風坐在案頭邊,俯身用混著金粉的墨汁書寫金剛經。
她上前一步跪在了溫太后的面前:「嬪妾給太后娘娘請安。」
溫太后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淡淡掃了一眼面前跪著的孟婉儀,手中的筆放了下來。
令嫻走進端來了溫熱的巾子,溫太后拿起擦了擦手,端著桌子上的茶盞抿了一口道:「這麼沉不住氣,以後還怎麼撐得住中宮之位?」
孟婉儀臉色微微一僵抬眸看向溫太后,雖然極力壓著還是有些急切低聲道:「太后,昨天皇上去了掖庭獄看望沈氏了。」
溫太后輕哼了一聲:「畢竟是陪了十年的舊人了,便是養了十年的狗也會有些感情,你慌什麼?」
「太后,那皇上要開麟德殿御前大會,會不會……」
溫太后冷冷笑道:「皇上這是想要將自己摘出去罷了,這一次她沈氏翻不了身。」
她將茶盞咔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淡淡道:「御前大會便是沈氏的死期。」
「你父親做事還是比你穩妥些的,沈氏到現在都沒有翻起什麼水花,不過……」
她眉頭皺了起來:「蘇大人那邊是怎麼回事?一場獄裡的審問竟是沒讓沈氏死在裡頭,無能!」
孟婉儀忙道:「嬪妾也問過父親了,那蘇大人是個滑頭不敢太過得罪皇上,只逼著沈氏認了一個疏忽的罪責。」
溫太后眸色一冷緩緩道:「孟家的人也沒能殺掉她,還讓皇上知道了,你們孟家的人一個比一個廢物!」
孟婉儀垂下眼眸,眼眸裡多了幾分厭惡,這些年溫家之所以走得這麼順,還不是她父親在文官的那個圈子裡替溫家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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