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放學後，王懷瑾照例是第一批走出教室的人。
走廊裡燈火通明，三三兩兩的學生往外走，有人討論著假期去哪兒玩，有人商量著明天放學後去吃什麼，有人打著哈欠，一臉疲憊。王懷瑾夾在人群裡，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出了教學樓，夜風迎面吹來，帶著點涼意。十月底的夜晚已經不像前陣子那麼悶熱了，風吹在臉上，還挺舒服。他深吸了一口氣，加快腳步往校門口走。
校門口的路燈亮著，把來來往往的人影拉得老長。王哥的車停在老位置。
王懷瑾朝著車的方向走過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路邊停著幾輛電動車和摩托車，車旁邊站著十來個人。他一開始沒在意，這個點來接孩子的家長不少，站在路邊等很正常。
直到那群人向著他走了過來，大概兩三米的距離停了下來，這時王懷瑾才看清為首的人正是顧華。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陰沉沉的，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他身邊站著十來個人，有穿校服的，有穿便服的，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叼著煙，有的雙手插兜，都在盯著王懷瑾。
這時，顧華出聲了：“王懷瑾！”他喊了一聲，“終於出來了！知道我們等你多久了嗎？”
“瑪德害我被學校處分，還被罰回家反省，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顧華的聲音在夜風裡傳過來，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上！幹他。”
十來個人加快腳步，朝王懷瑾圍過來。
王懷瑾往後退了兩步，向著路邊的綠化帶退去，手慢慢的想著一根木棍抓去。
分析了一下對面的陣容。十來個人，最大的看著也就十五六的樣子，最小的跟他差不多大。有的手裡還拿著東西，看不清楚是什麼。
他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
真要打的話，可能打的過，但是不清楚那些人手裡拿著什麼東西，玩意抽冷子給自己來一刀，那就虧了。
就在這時，一陣刺眼的燈光照過來。
是王哥。
他剛才在車裡看見了這邊的情況，一腳油門把車開了過來。車頭大燈調到最亮，直直地照著那群人。那燈光又白又刺眼，像兩把刀，把那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長。
那群人腳步頓了頓，有人抬手遮眼睛，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王哥沒按喇叭，也沒下車。他就那麼把車停在王懷瑾旁邊，大燈亮著，發動機沒熄火，像一頭趴著的野獸，隨時準備撲出去。
王懷瑾趁這個空檔，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顧華的臉在燈光下白得發青。
王懷瑾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衝外面笑了笑。
“傻唄，你想教訓誰就教訓誰呀？有本事追上我再說，啥年代了，還玩找人打架這一套。”
他擺了擺手，把車窗搖上去。
“王哥，回家吧。”
車子平穩地駛出去，匯入街道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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