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樓梯口,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又走回陽臺門口。
他掏出鑰匙,插進鎖孔。鑰匙轉了一半,他的手忽然一抖。一把就把鑰匙拔了出來。
“算了算了,還是等明天懷瑾看完後再開吧。”
他把鑰匙揣進口袋,轉身就走。
“允仁那邊肯定準備好了。畢竟那麼大的酒店呢,總不能這點事都做不好吧。睡覺睡覺。”
他加快腳步,往另一棟樓走去。
劉元吉下樓後,陽臺上的那個盒子又開始震動了。每隔一段時間就震動一會兒,每次震動都會比上一次的強。
直到凌晨一點的時候,盒子才漸漸穩定下來。
Z市那間屋子裡的黑袍中年人滿臉是汗。
汗水從他的額頭淌下來,順著臉頰流到下巴,滴在黑色的長袍上。袍子溼了一片,貼在身上,黏糊糊的。他的臉色很差,蠟黃蠟黃的。
他已經試了無數次。每一次結印,每一次唸咒,都像石沉大海,一點回應都沒有。那邊的那堵牆太厚了,太硬了,他的意念撞上去,不但撞不穿,還會彈回來,震得他氣血翻湧。
凌晨兩點的時候,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從供桌下面拿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一撮毛髮。頭髮,很短,很細,顏色花白,用一根紅繩扎著。那是周銘的毛髮,上次周銘來的時候,他問周銘要的,一直放在供桌下面,想著萬一哪天就突然要用。
他把那撮毛髮放在供桌上,然後雙手開始結印。這一次的印比之前複雜得多,手指纏繞的角度更刁鑽,每一個關節都在轉動,發出細微的“咔咔”聲。他的嘴唇翕動得更快了,唸咒的聲音比之前大了許多。
最後,他猛地吐出一口血。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盯著那撮毛髮,看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臥槽,這是請了哪路神仙呀。”
他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還想著蹭點氣運呢。”
他慢慢站起來,腿在發抖,站不穩,扶著供桌才勉強站住。
“算了,周老闆,對不起了,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拿起手機,點開簡訊,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周老闆,我家裡突然有點急事,需要回去一趟。你記得每天早晚來屋子裡上柱香。”
發完簡訊後,他把手機揣進口袋,開始收拾行李。他把供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收進一箇舊皮箱裡,神像,銅器,符紙,硃砂,毛筆,布包,每一樣都用黃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他的動作很快。收完東西,他換了一身衣服,把那件沾了血的長袍捲成一團,塞進皮箱裡。然後他拎著皮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屋子,確定自己的所有物品全都拿完後,轉過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出門後,腳步倒騰的很快,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跑得越遠越好。跑得越快越好。
同時還在心中不停地祈禱:可千萬別在明天動手呀,因果還沒有全部轉移到周銘身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