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明嘀咕完之後，看著一旁專心研究手稿、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的母女倆，嘆了口氣。沉默了兩秒，然後默默地拉過一把椅子，在張靜怡旁邊坐下，也加入到了研究的行列中。
沒一會兒，他忽然眼睛一亮，抓起一張設計圖，興奮地開口。
“我覺得這張不錯！顏色紅紅的，多喜慶！”
毫無疑問，陳德明的審美得到了母女倆的一致差評。
“老陳，要不你還是去做飯吧。這活兒應該不適合你，你負責把飯做好就行，審美的事交給我們就好。”
“爸，要不你去幫我找一找哪家設計公司在收稿吧。我覺得這個活兒特別適合你。”
陳德明聽到娘倆如此貶低自己的審美，心裡也有點不服氣。深吸一口氣，又從那堆手稿裡翻出一張，舉到母女倆面前，手指戳著紙面上花花綠綠的圖案。
“那這張呢？我看起來就很好看，花花綠綠的，很熱鬧，很適合現在的年輕人。你看這個配色，多鮮豔，穿出去肯定回頭率特別高。”
陳雪瑤瞥了一眼那張圖，然後抬起頭看著陳德明。
“爸，那是我剛和奶奶學的時候畫的，款式已經過時了。”
陳德明心中的那點不服氣瞬間就沒。他的嘴角往下拉了拉，目光從那堆手稿上移開，轉頭看著窗戶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來的大雨。
他伸手從兜裡掏出煙，叼在嘴裡，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了。剛吸了一口，煙霧還沒來得及吐出來，就聽見身後傳來張靜怡的聲音。
“抽菸就去外面抽，別把瑤瑤的臥室弄得滿是煙味！”
陳德明拿著煙的手頓了一下，沉默了一秒，然後站起來，默默地走出了房間。
站在陽臺上，倚著欄杆，看著窗外的大雨。連著抽了兩根菸，目光漫無目的地掃著小區裡的一切，思考著自己的審美是不是真的很差。就在他準備點燃第三根的時候，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王懷瑾拎著一個大袋子，將王懷寧牢牢地護在懷裡，彎著腰，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雨，正衝著單元門狂奔而來。
王懷寧被裹在懷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兩隻手緊緊摟著王懷瑾的脖子。王懷瑾跑得很快，踩過積水，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他的褲腿，但他護著王懷寧的那隻手紋絲不動。
陳德明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名為“自信”的笑容，將手中的煙掐滅。
“雖然我審美不行，但是在打聽事情這方面，我可是強項。好歹也在油田幹了這麼多年，這點人脈還是有的。”
說著，陳德明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人的名字，撥了過去。
“喂，張總。我是XX油田鳳陽分公司的陳德明。”
“你們那批工服的質量非常不錯，我不是來投訴的，你別緊張。”
“就是找你打聽一個事情。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我閨女自己畫了一些服裝的設計稿，打算給那些服裝公司投個稿，看看自己的水平在什麼段位。我就想著，你們作為圈內人，知不知道哪家靠譜的公司目前在收稿？質量要求高一點的，正規的，別是那種騙稿的就行。”
“哈哈，你家公司是我們的供應商，那肯定不能投。”
“嗯，你幫我問問別的。行，謝謝哈！等啥時候過來了我請你喝酒，到時候叫上老李他們。”
掛了電話，陳德明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走進客廳。慢悠悠地泡了一壺茶，坐在沙發上，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整個人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享受著雨後片刻的寧靜。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陳雪瑤房間門口，腰板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抬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