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懷瑾的臥室門再次開啟的時候，客廳裡那些招生老師的目光又一次齊刷刷地聚集了過去。十幾道視線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同時落在了門口那兩個人身上。
其中長安大學的招生老師眼神最為熱烈，他微微前傾著身子，手裡的茶杯都忘了放下，像是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這最後一眼上。
但是，當王懷瑾和陳雪瑤並肩走出來，平靜而篤定地宣佈了自己的目標院校之後，客廳裡的氣氛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我決定去京大歷史系。”
“我去華清美院。”
長安大學招生老師眼中那簇剛剛燃起來的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攥著那杯涼了大半的茶，眼看著華清和京大的兩位老師已經各自站起身，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開始和王懷瑾、陳雪瑤溝通簽署協議的細節。
坐了一會兒，終於站起身，輕輕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整了整衣領，朝著門口走去。
只是在經過客廳中央的時候，他突然低聲嘀咕了一句。
“唉……距離，終究還是敗給了名校的頭銜。”
然而就在他即將推門而出的那一刻，他眼中忽然又重新燃起了一簇“不服氣”的光芒。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落在了華清和京大兩位正在忙著籤協議的老師身上眯起眼睛，心裡默默唸叨了一句。
“還有一個榜眼也在這個縣城裡面。我就不信了，三個人都能扛得住一個多小時就能回家的誘惑？”
然而，一個小時後，當陳宇一臉隨意的說出那句“我女朋友考上了京大物理系的研究生，我打算去京大”後，長安大學的招生老師轉頭看著窗外漸沉的夕陽，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另一邊，送走了華清和京大的招生老師後，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茶几上還散落著幾份簽好字的協議和招生簡章。
王允執和陳德明坐在沙發上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倆人又不約而同地看了看王懷瑾和陳雪瑤。客廳裡的氣氛從剛才的緊張和熱鬧，忽然變成了一種鬆弛的、帶著點慶祝意味的輕鬆。
“要不……出去喝點慶祝一下？”王允執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這麼好的日子不喝一頓說不過去”的理所當然。
此提議一齣，瞬間就獲得了在場所有人的支援。
在一片“喝點喝點”的附和聲中，王懷瑾偷偷看了一眼陳雪瑤，微微側了側身，裝出一副很隨意的樣子，開口說出了自己早就盤算好的“計劃”。
“那要不去我工作室慶祝吧？地方大，環境也好，到時候喝醉了直接就往我工作室一睡，反正那裡的房間也多，我順便再讓煙花店的老闆拉幾車煙花到工作室，咱們放它一個晚上，正好……”
王允執想了想，抬起頭看著陳德明，那句“要不就聽懷瑾的，去他工作室喝點”的話剛要從嘴裡吐出的時候，陳德明突然抬手打斷了他。
“還是算了，那畢竟是懷瑾的公司，我們一堆人跑去人家公司裡喝酒，像什麼樣子？咱們還是去外面吃吧，正巧我知道一家川菜館的味道不錯，之前吃過好幾次，環境也合適。”
王懷瑾試圖再勸兩句，張了張嘴剛想說“不會影響工作什麼的”，但看到陳德明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再看看自己父親王允執也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放棄了這個計劃。
半個小時後，兩家六口人出現在了一個名叫“川香菜館”的包間裡。
王允執從後備箱裡拎出了三瓶“飛茅”，擰開一瓶，先給陳德明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後又衝著王懷瑾和陳雪瑤點了點頭，舉著酒瓶在他們倆面前晃了晃。
“今天你倆是主角，也都喝點吧。”
經過一番推杯換盞後，時間悄悄的來到了下午五點多。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正午的白亮變成了傍晚的暖金色，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桌布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帶。
王懷瑾靠在椅背上，帶著些酒後特有的微紅，臉頰微微泛著熱意，但眼神還算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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