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怡看了看他，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就走回了臥室。
陳德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手機，螢幕在陳雪瑤的微信聊天介面上，他的大拇指懸在輸入框上面，伸出去又縮回來，反覆了好幾次。
他其實很想打幾個字過去問問。
“昨天晚上你們真的只是放煙花了嗎？”或者更迂迴一點“王懷瑾那小子沒對你做什麼吧？”但他又害怕，害怕從陳雪瑤嘴裡聽到那個他目前還不是很能接受的答案。
最終，陳德明盯著那個空蕩蕩的輸入框嘆了口氣，拇指一滑，按滅了螢幕，手機被他隨手扔到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揉著太陽穴，整個人結結實實地躺回到了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嘴裡念念不停地安慰著什麼，像是在背誦什麼自我催眠的口訣。
“算了……早晚都得有這一天的……無非就是早了那麼一些而已。”
他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聲音悶在布料裡面，繼續嘟囔著。
“孩子大了……由她去吧。管不住的，你越管她越跟你擰著來。再說王懷瑾那小子吧，除了家底厚了點、腦子好使了點、人長得周正了點……也沒啥大毛病……”
唸叨了好一會兒，猛地又坐了起來，朝著空氣罵了一句。
“該死的王懷瑾，咋就這麼心急呢！哪怕你等到上了大學，我不在跟前的時候再……”
他越說越氣，伸手抄起茶几上的抱枕狠狠地砸了一下沙發墊。
“奶奶的！你們老王家的酒，以後打死我都不會再喝了！一次一個坑！以後再跟王允執喝酒我就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茶几上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螢幕亮起，來電顯示赫然三個字——王允執。
陳德明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嘴角抽了抽，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手機，劃了接聽鍵。他把手機舉到耳邊，還沒開口，王允執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了過來。
“老陳，今天晚上來我家喝酒唄。”
陳德明剛想順口答應，畢竟這麼多年了，兩個人隔三差五就要小酌一頓，已經成了習慣。但話到嘴邊，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剛才發過的誓言，梗了梗脖子。
“不去。你家的酒我不敢喝，喝了損失有點大。”
王允執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然後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麼，當即笑了起來。
“你小子，不能是把懷瑾的問題怪到我頭上了吧？我昨天可什麼都沒幹，你媳婦可以作證。”
陳德明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是他爸你就是有連帶責任”的偏執。
“那也不去。昨天跟你喝了一場，閨女都被你兒子拐跑了，我怕再搭進去點啥。”
王允執的笑聲更大了，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段子，聲音裡帶著一種“你這理由還真新鮮”的促狹。
“不能吧，在我印象中你老陳可幹不出來這種‘株連九族’的事呀。不能是你媳婦不讓你喝酒了吧？”
陳德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確認張靜怡沒有出來，然後才站起身，快步走到陽臺上，壓低聲音。
“怎麼可能！我在傢什麼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麼可能管得住我？”
王允執毫不客氣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還不知道你”的瞭然。
“管不住就好。晚上七點，記得來我家喝酒。等會兒還有個會，我先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