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這個羅正身上被下的手段很厲害嗎？您也治不了？”
周老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輕笑一聲。
“你想一想，出手的人，為什麼要給他留下解決的時間？”
小月低頭想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著，然後眼睛中忽然閃過了一絲光芒。
“所以，你前面問得罪的人是誰，是想……”
周老笑著又點了點她的額頭，然後站起身，揹著手朝臥室方向走去，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這裡面的事，你就好好學吧。該看的病咱們一個也不能漏；不該咱們看的病，咱們最好也別碰。”
他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輕飄飄地又補了一句：“你以為，他們在來找我之前，就沒有找過其他人嗎？”
小月站在原地，看著周老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面，若有所思地端起那壺還沒涼透的茶，又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把爺爺剛才那句話也一併嚥下去消化。
一夜的時間，就這樣在歌舞昇平以及羅正的奔波求醫中悄悄地過去了。
而王懷瑾，也迎來了他此生最後一次的軍訓匯演。
第二天早上九點，陽光已經翻過了基地東邊的山脊，把整片訓練場照得明晃晃的。幾輛掛著學校牌照的車陸續出現在基地入口，校領導和隨行老師一個接一個地走下車，站在主席臺兩側，目光掃過訓練場上那片已經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燙的綠色方陣。
所有參加軍訓的同學，都穿戴整齊，列隊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靜靜地等待著分列式開始的口令。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晃動身體，只有風偶爾吹動帽簷的聲音和遠處山林裡傳來的鳥鳴，像是要為這段時間裡流過的每一滴汗水，畫上一個圓滿而莊重的句號。
終於。
一聲“分列式開始”的口令，透過主席臺上的音響，響徹了整座訓練場。
一個個連隊邁著整齊的步伐，喊著嘹亮的口號，一一從主席臺前走過。
幾十雙腳同時起落的聲音在水泥地面上匯成一種沉穩的節拍，像是這些年輕的身體在這近一個月裡被重新校準過的證明。
當最後一聲“軍事訓練圓滿結束”的聲音順著音響出現之後，訓練場中短暫安靜了片刻之後。
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穿透雲霄的吼叫聲。那聲音裡有解脫、有興奮、有釋然，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人把帽子拋向空中，有人互相拍著肩膀，有人直接坐到了地上。笑聲、歡呼聲、喊叫聲混在一起，填滿了整個山谷。
李峰也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那個手裡拿著“訓練標兵”獎狀的王懷瑾身旁。
抬起手幫王懷瑾整了整衣領，把那一點微微翹起的邊角按平。
“如果你小子身後沒站著那上千個家庭，我真的想直接把你扛進軍營。”
王懷瑾抬頭看著他，笑著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當兵我這輩子估計是不可能了，等你什麼時候退伍了，來我公司找我，我給你一個安保公司副總噹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