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足足在房間裡打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後，趙長征這才拿著手機，一臉輕鬆地走了出來。他的步伐比進去時穩了不少，臉上的皺紋像是被那通電話撫平了幾分，連嘴角都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將手機遞還給趙繼榮之後，趙長征轉頭看向趙明。
“等會兒你姑父會給你發一份企業名單。你帶著去找王懷瑾，商量一下治療你表弟的事。”
“順便，透過他的反應分析一下，他現在知不知道你小姑派人綁架他的事。”
聽到趙長征的吩咐，趙明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瞳孔猛地放大，像是終於消化了那句話的全部分量。
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沒聽錯吧”的錯愕和抗拒：“啊，我去嗎，要不換個其他人？”
他不傻，剛發生完趙繼榮安排人綁架的事，後腳自己就去找人家給羅正治病，這和“在人家墳頭蹦迪”有什麼區別。
萬一王懷瑾從那些人口中問出點什麼東西呢，自己去了還能回來嗎？
不過在看到趙長征的眼神之後，他又慫了，努力為自己辯解了一番。
“爺爺，也不是我不願意去。
主要是我擔心，萬一因為我的操作不當，把你和姑父商量了這麼久的計劃給破壞了怎麼辦。”
“你也知道，我這腦子吧，確實不太聰明。”
他攤開雙手，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趙長征，試圖從他的嘴裡聽到類似“你說的也對”“確實不適合你去”這類話語。
不過很可惜，趙長征的嘴裡並沒有說出任何他想要聽到的字眼。
趙長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飄飄地扔出的幾句話，就像是幾塊石頭精準地砸碎了趙明那最後一絲僥倖。
“那你覺得，我該讓誰去？”
“你姑？羅正？還是你爸？總不能讓你姑父從國外飛回來，親自去找王懷瑾吧？”
說完後，趙長征看都沒有多看趙明一眼，轉過身揹著手朝著自己臥室的方向走去，只剩下一句句輕飄飄的話飄進趙明的耳朵裡。
“不要把王懷瑾想得那麼可怕，以他的腦子，就算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會在大白天對你動手的。”
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這句話加上一個必要的補充，“至於說你擔心把事情搞砸”，他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你覺得你有這個分量嗎”的平靜和篤定，“你覺得你姑父，會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來辦嗎？”
趙明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又轉頭看了一眼正打算走出院子的趙繼榮，苦笑了一聲，低聲嘀咕了一句。
“得，差事沒推出去不說，還被爺爺明裡暗裡損了一頓。”
他長嘆一聲，掏出手機，快步跟在趙繼榮身後走出了院子。
在走到車前的時候，他已經調整好了語氣，按下了通話鍵。
“王總，我是趙明呀，今天有空嗎，我請你吃個飯？”
“嗨，這不是我表弟羅正身體的事嘛。知道你有一手好醫術，想麻煩你幫忙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