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與王懷瑾家中享受勝利的平靜截然不同的是，失敗的趙家院子裡，充滿了喧囂、爭吵、互相指責和一種被逼到牆角後才會有的歇斯底里。
趙長征看著眼前這群正在互相推諉的晚輩，忽然發出一陣有些突兀的、沙啞的狂笑。
“哈哈哈，沒想到啊。我用來防備羅家隊伍背刺的後手，居然是造成我失敗的罪魁禍首。”
他笑完這一陣之後，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像是笑聲本身已經把他的精力也帶走了大半。
緩緩轉頭，目光在這座搬來不久的新院子裡掃了一圈，眼神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然後微微感慨了一句。
“如果還是當初那個院子……該有多好。”
隨後，趙長征又衝著院子裡還在爭吵不休的眾人揮了揮手，聲音不高不低的，卻帶著一種“已經沒什麼好爭的了”的平靜和釋然。
“別吵了，趁著現在還有時間，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
說完後，他重新躺回藤椅上，端起紫砂茶壺湊到嘴邊，眼睛微微眯起來，空下來的那一隻手在大腿上不緊不慢地打著拍子，神色輕鬆地哼起了小調。
“老書生，白屋中，說黃虞，道古風……”
此刻，趙長征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計劃失敗後的失意和頹喪，有的只是一種“成王敗寇”的灑脫。
他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太遠，早就知道終點可能會有這樣的一天，當它真正到來的時候，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重擔。
而院子裡的眾人，就好像沒有聽到趙長征說的話一樣。
趙萬榮怔怔地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落在自己父親那張平靜得有些反常的臉上，眼神里寫滿了痛苦和難以置信，上前幾步，拽了拽趙長征的衣袖。
“爸，我們一塊走吧！咱們趙家不是有秘密通道嗎？只要逃到國外就安全了！”
但是趙長征在給他們吩咐完“逃”之後，意識就已經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回應趙萬榮的，只有他輕拍大腿時哼唱出來的小調聲，以及旁邊趙世榮冷不丁傳來的一聲冷哼。
“想啥呢，如果通道有用的話，我還會出現在這個院子裡嗎？”
聽到他這麼說，趙繼榮瞬間不樂意了。
猛地轉過頭，指著趙世榮的鼻子就開噴。
“你還有臉說？！如果不是你阻止了我老公派來的隊伍，我們現在應該是喝著紅酒、瀟灑地坐在談判桌上，和京市的一眾大佬商量利益分配的事！”
但趙世榮也不是泥捏的。
那張嘴就像抹了毒藥一般，毫不客氣地就開始反擊，甚至直接開啟了範圍攻擊模式。
“呵呵，最不應該說我的就是你，如果不是你自作聰明跑去綁架人家，大伯何至於被逼到這個地步？”
“還有你那個傻福兒子，本來事情都已經結束了，非要跑去挑釁人家，結果被人隨手一弄就成了廢物。”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趙明身上。
“還有你，也是個類人生物。連人家到底是什麼底細都不清楚，就傻愣愣地衝到人家公司去逼人家給你股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