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明軒的這條訊息,王懷瑾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好意思。
握著手機靠在車椅上,想起了自己曠課之後第二天那個一次次打過來、又被自己一次次結束通話的電話號碼,以及那個被自己拉黑後,仍然不停換著新號碼鍥而不捨打進來的身影。
不過天地良心,王懷瑾當時真的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輔導員。
他只以為是那些被他單方面斷絕合作後不甘心、試圖找自己求饒的製藥廠老闆在輪番轟炸他的手機。
直到給王懷瑾打過來的電話號碼被換了九個,王懷瑾也這不間斷的來電弄得有些不耐煩了,終於接了起來,完全沒有給對方留出任何率先開口的機會,語速飛快的甩出了一大段話。
“既然你們已經做了在網際網路上抹黑我公司的決定,我想你們也一定做好了承受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的準備。”
“順便幫我告訴另外那幾家公司的老闆,別給我打電話了,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然而電話裡傳來的,完全不是王懷瑾想象中那些被斷絕合作的老闆們帶著討好的“再給一次機會”的聲音。
沉默了兩秒之後,一道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崩潰、又夾雜著一種“你終於接電話了”的解脫的聲音從聽筒裡擠了出來。
那聲音比他大不了幾歲,是剛踏上輔導員崗位的吳浩,正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訴著苦。
“大哥,你下次有事情不來學校的時候,能不能提前給我說一下?知不知道一個學生突然消失,第一個剛踏上輔導員崗位的年輕人,會產生多大的心理壓力嗎,尤其還是在網上全是抨擊你的輿論的時候,你電話又打不通,我都準備報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師這個職業會讓人覺醒某種特殊的“話療”天賦,本來話很少的吳浩,硬生生地拉著王懷瑾在電話裡聊了足足半個小時。
或許是最後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是有點多了,也可能是他不經意之間,發現了已經很晚的事實,這才長呼一口氣,像是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是落了地。
“不過你也確實是事出有因,不算無故曠課。等你這邊事情結束了,回學校記得找我補籤一個假條就行。”
沒錯,在確認王懷瑾沒出事之後,吳浩心中那個因為王懷瑾在自己班上而產生的“四年升主任”的夢想,又穩穩地燃了起來。
他是絕對不可能、也絕對不允許這位“知名校友苗子”,在自己擔任輔導員的任期內,背上任何有可能會對王懷瑾名譽產生威脅的汙點。
而王懷瑾對這件事的回憶,也在吳浩那句“回學校找我籤假條”的叮囑之後,被手機螢幕上不斷彈出來的新訊息給打斷了。
低頭看著螢幕上陳宇那毫不掩飾的嘲諷,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哈哈哈,還鳳陽王呢?這麼長時間不說話,是不是在想去學校之後,該怎麼給輔導員編藉口?】
【給你一個機會,喊我一聲爸爸,我幫你想個辦法,保證比你編的那套靠譜。】
王懷瑾的手指快速在螢幕上敲擊著,飛快的發出了一行字。
【傻兒子,你知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手機?爸爸早就在不去學校之前,給輔導員打電話請好假了。傲嬌表情.jpg】
隨著王懷瑾這條訊息的發出,那個三人小群裡本來還在快速重新整理的聊天資訊,短暫地安靜了大約一分鐘。
然後,一條來自陳宇的、非常生硬地轉換了話題的訊息躍了上來。
【算了,不說這個了。你欠我和明軒的飯,什麼時候給我們兌現?】
周明軒也配合著緊追上來。
【就是就是,都這麼長時間了,也該還賬了吧?我們可都記著呢,一頓飯,利息另算。】
看到兩人口徑如此統一,王懷瑾心裡忽然升起了幾分逗他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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