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隨著肖恆一聲“陳雪瑤，可以下樓一趟嗎？我有點事需要給你講一下”在音響中響起之後，陳雪瑤愣住了。
那聲音被音響放大後，在傍晚的空氣裡格外清晰，混著音響除錯時殘留的輕微電流雜音，像一顆被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迅速擴散開來。
樓下的陽臺上已經亮起了幾盞好奇的燈光，有人推開了窗戶，有人探出頭來張望，臉上掛著那種“好戲終於開始了”的期待表情。
陳雪瑤前面那股信誓旦旦說著“絕對不可能是自己”的淡定表情，在肖恆這一聲呼喊之後蕩然無存，轉而出現的是一種由於事發突然所造成的手足無措，以及一聲無奈到極點的吶喊：“不是，他是不是有病啊！”
而迎接她的，只有王懷瑾似笑非笑、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
“我好像記得，某人前不久說過，這種表白，女主一般都是知情的，就是不知道這次……”
他停頓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完，但後面省略的部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聽到王懷瑾這麼說，陳雪瑤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混雜著尷尬和恨意的複雜表情。
她的目光在樓下那個還在舉著話筒喊自己名字的身影和旁邊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之間來回切換了幾次，手裡的望遠鏡握得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此時的她，恨不得立馬拎起一把刀，從陽臺一躍而下，將肖恆那張還在不停喊著自己名字的嘴給撕碎。
但奈何，周圍的環境好像並不允許她這麼做，此刻在她的心中，最為主要的事情，得是先將王懷瑾給安撫好，免得再滋生出什麼其他的意外。
湊到王懷瑾旁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
“我可以解釋的，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然而王懷瑾只是拿起手機，輕描淡寫地給樓下的安保發了一句“將人先控制住”，然後便自然地伸手摸了摸陳雪瑤的頭髮，嘴角帶笑地說了一句：“不用解釋，我相信你。”
不過，事關自己清白的事情，陳雪瑤怎麼可能會讓它就這樣在一句輕飄飄的話術中草草結束？
她拉著王懷瑾的胳膊，把他帶到沙發邊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開始從頭到尾地講述自己和肖恆之間的故事。
從軍訓時第一次見到肖恆開始，到後來在學校食堂的幾次偶遇、課後活動中的碰面、以及每一次對方試圖搭話時她如何禮貌迴避，所有的情況都詳細的給王懷瑾細細說了一遍。
而事實證明，王懷瑾對於這裡面的事情，也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灑脫。
除了一開始說了一句“唉，真是拿你沒辦法”之外，他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認認真真地聽完了陳雪瑤的每一句講述。
聽完之後，他站起身，走到陽臺邊，低頭看了一眼樓下那個因為肖恆被控制住而逐漸安靜下來的“舞臺”，聲音裡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認真和冷意。
“這小子挺有剛啊，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還敢這麼幹？”
而王懷瑾口中那個“有剛”的小子，此時的表現卻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姿態。
被肖澤凱那條語音刺激下，原本視死如歸的肖恆，站在舞臺上邀請陳雪瑤下樓的同時，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幾名安保。
當看到那幾個安保的目光開始逐漸變複雜之後，他的心臟開始不規律地跳動，那些被肖澤凱的語音硬生生激發出來的熱血，正在以一種比預想中快得多的速度消退。
他的聲音是一聲比一聲小，從剛開始的“陳雪瑤，可以下樓一趟嗎”變成了一句含混的“能……下來一下嗎”。
身體也不自覺地慢慢從舞臺中央往邊緣挪動，像是要在這座已經被搭好的花架下找到一個更容易逃跑的位置。
就在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準備跳下舞臺逃之夭夭的那一刻，不知道從哪裡伸出了一隻手，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算大，但來的太過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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