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左府東跨院的某間廂房中，左正盤膝坐在床上，面色鐵青。
他胸口的衣衫微微鼓起，一團模糊的煙霧從中飄出，在空氣中緩緩凝聚成一張老者的面孔。那張面孔半透明，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格外明亮，閃爍著幽幽的磷光，如同黑夜中的鬼火。
“王師。”左正咬著牙，聲音中壓抑著怒火，“今天在密池中，您為什麼要主動現身？為什麼要對左白說那些話？您知不知道，這樣一來，我的底牌全暴露了！”
煙霧凝聚成的老者面孔緩緩飄到左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幽亮的眼睛中帶著一絲玩味和不屑。
“你在質問老夫？”
左正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凜，語氣不由得軟了幾分：“弟子不敢……只是，弟子不明白。您潛伏在我體內十餘年，從未在外人面前顯露過蹤跡，為何今日對一個左白破了例？”
王師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小正啊，你跟了老夫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在這個世界上，天賦，就是一切。”王師的聲音變得悠遠而深邃，彷彿從遙遠的時空中傳來，“你雖然是地靈根，在出雲帝國算得上天才，但放眼整個修真界，地靈根不過是一塊稍微好一點的墊腳石罷了。你這一生，如果沒有天大的機緣，最多也就修煉到結丹期，撐死了金丹初期。”
“而那個左白——”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熾熱，“他是天靈根。天靈根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意味著他只要不中途夭折，至少能修煉到元嬰期，甚至化神期都有可能！這樣的人才，老夫活了上千年，也只見過寥寥數次。”
左正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他當然知道天靈根比地靈根強，但被自己的老師親口說出來，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刺心的屈辱。
“所以，您是想拋棄我，轉而扶持左白？”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拋棄你？”王師嗤笑一聲，“小正，你太高看自己了。老夫在你體內寄居了十幾年，你以為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幫你修煉？是為了指點你成才？”
左正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他的聲音變得乾澀，“您是什麼意思？”
王師的面孔在空中緩緩轉動，那雙幽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左正，彷彿要穿透他的靈魂：“老夫當年被仇家追殺，肉身被毀，只剩一縷殘魂逃出。寄居在你體內，不過是權宜之計。老夫需要一個軀殼——一個足夠強大的軀殼，來承載老夫的魂魄，讓老夫重獲新生。”
“而你，小正，你就是老夫選中的那個軀殼。”
左正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您……您是說……您要奪舍我？”
“奪舍？”王師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殘忍和憐憫，“說得多難聽。應該叫——師徒一體。你的身體，加上老夫的閱歷和見識，我們將成為一個完美的存在。到時候，別說金丹元嬰，就算是化神渡劫，也未嘗不可一搏！”
“不……不！”左正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哐噹一聲巨響。他的臉上滿是驚恐，聲音都在顫抖，“您騙了我！您說您是上古大能的殘魂，說與我有緣，要收我為徒，助我登上修煉巔峰……原來您一直都在騙我！”
“騙你？”王師的聲音變得冰冷，“老夫確實在助你修煉，也確實能讓你登上巔峰——只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你的身體，老夫要了；你的靈魂，老夫會吞噬。你將與老夫融為一體，成為老夫的一部分，這不也是一種永生嗎？”
“瘋子！你這個瘋子！”左正嘶吼道，轉身就要往門外衝。
但他剛邁出一步，身體就猛地僵住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體內湧出，如同繩索一般纏住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動彈不得。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了！
“你以為，老夫這十幾年在你體內，只是在幫你修煉？”王師的聲音如同毒蛇一般在耳邊響起，“老夫早就在你的經脈、丹田、識海中種下了禁制。只需老夫一個念頭，你的身體就會完全由老夫掌控。之所以一直沒有動手，是因為老夫還在等——等你再成長一些，等你突破築基期，到那時候，你的軀殼會更加完美，老夫奪舍的成功率也會更高。”
“但今天，老夫改變主意了。”
王師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興奮：“那個左白，他的天賦遠超於你。天靈根，天生道體……如果能得到他的身體，老夫不僅能重獲新生，甚至有可能突破當年的巔峰境界，踏上那傳說中的至高之路！”
“所以，老夫決定提前動手。”
“不……不要……”左正的聲音中帶著哭腔，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王師……不，前輩，求求您放過我……我願意為您做牛做馬，我願意幫您奪取左白的身體……只求您不要奪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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