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左白剛從修煉中睜開眼,便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喧譁聲。
他起身推開窗戶,只見攬月樓門前停了一輛極為華麗的馬車。馬車通體漆成明黃色,車廂上繡著五爪金龍的圖案,拉車的四匹馬皆是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的駿馬。馬車前後簇擁著二十餘名全副武裝的侍衛,個個盔甲鮮明,氣勢凜然。
然而,左白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侍衛雖然裝備精良,但盔甲的邊角處已有磨損,個別侍衛的靴子甚至打了補丁。堂堂出雲帝國三皇子的儀仗,竟顯露出幾分捉襟見肘的窘迫。
“看來文浩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左白心中暗道。
他對這位三皇子印象頗深。當年在南嶺郡的一場拍賣會上,他還只是個默默無聞的散修少年,囊中羞澀,面對一件心儀的寶物卻無力競拍。是文浩看出了他的窘境,不動聲色地替他解了圍,事後還將那件寶物連同幾瓶珍貴的丹藥一併贈予了他。那時文浩只說了一句話:“我看你根骨不凡,將來必成大器。這點東西,就當是我提前結交一位未來的強者吧。”
這份知遇之恩,左白一直記在心裡。後來他加入風雷宗,與文浩便再未有過交集。沒想到今日竟會在日月帝國的京城重逢。
他剛洗漱完畢換好衣服,門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錢掌櫃那帶著幾分慌張的聲音:“左公子!左公子!外面有位貴人求見!”
左白開啟門,只見錢掌櫃滿頭大汗,神色既興奮又緊張:“是……是出雲帝國的三皇子殿下!他說他是公子的舊識,特地前來拜訪!”
“請他上來吧。”
不多時,一陣爽朗的笑聲從樓梯口傳來:“哈哈哈!左兄!別來無恙啊!”
只見一個身著明黃錦袍的年輕人大步走上樓來。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皇家的貴氣。正是出雲帝國三皇子——文浩。
但與一年多前在南嶺郡相遇時相比,文浩明顯憔悴了許多。雖然衣著依舊華麗,但眉宇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憂慮,眼角也添了幾道細紋。顯然,這一年多來,他的日子並不好過。
左白迎了上去,拱手行禮:“草民左白,見過三皇子殿下。”
“哎!叫什麼殿下!”文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熱情地拉著他在窗邊坐下,“你我之間,不必來這些虛禮!叫我文浩就好!當年我在南嶺郡初見你時,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果不其然,這才短短幾年,你便成了風雷宗宗主的親傳弟子——我文浩的眼光,從未出過錯!”
左白也不推辭,順勢坐下,提起茶壺給兩人各斟了一杯茶:“文兄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哈哈!左兄昨日在醉仙樓前亮出風雷宗宗主親傳弟子令牌,以一己之力震懾戶部尚書之子陳旭的事蹟,今天一大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文浩端起茶杯,眼中滿是讚歎,“我一聽‘左白’這個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你!整個出雲帝國,除了你左白,還有誰能在這個年紀成為風雷宗宗主的親傳弟子?”
他放下茶杯,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我出雲帝國立國數百年,能拜入風雷宗內門的弟子本就寥寥無幾,能成為宗主親傳的——自古以來,唯有你一人。當年我在南嶺郡贈你那些薄禮時,雖知你非池中之物,卻也沒想到你能走得這麼遠。左兄如今的身份,莫說在我出雲帝國,就是在日月帝國、大夏帝國、北燕帝國這幾大凡人帝國之中,也足以讓帝王折腰、百官俯首啊。”
左白微微一笑,沒有接話。他自然知道自己這個身份的分量——風雷宗是黃級超級宗門,轄下管理著包括出雲、日月在內的十餘個凡人帝國。這些帝國的君主即位,都需要得到風雷宗的認可冊封;帝國之間的爭端,最終的裁決權也在風雷宗手中。可以說,風雷宗的一道法旨,便可決定一個帝國的興衰存亡。
而宗主親傳弟子,理論上是有資格繼承宗主之位的存在。這個身份在凡人帝國面前,無異於欽差大臣代天巡狩,甚至猶有過之。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等待著文浩說出真正的來意。
果然,文浩寒暄了幾句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苦澀。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左兄,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事相求。”
“文兄但說無妨。”
文浩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原來,自從左白離開出雲帝國加入風雷宗後,出雲帝國的局勢便急轉直下。日月帝國近年來國力大增,軍中湧現出多名修士將領,更有數箇中小宗門暗中依附,勢力急速膨脹。而反觀出雲帝國,皇室式微,軍中缺乏高階修士坐鎮,邊境防線節節敗退。
就在三個月前,日月帝國以“邊境衝突”為由,集結大軍壓境,逼迫出雲帝國割讓了北部三郡共計十七座城池。出雲帝國內部朝堂分裂,主戰派和主和派爭執不下,國力進一步衰退。
“如今我出雲帝國,已淪落到仰人鼻息的地步。”文浩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發白,“父皇為此憂思成疾,臥病在床。我此次出使日月帝國,名為‘慶賀日月帝君壽辰’,實則是來求和的——日月帝國提出的條件,是要我出雲再割讓東部五郡,並每年進貢靈石三萬塊。”
“東部五郡一旦割讓,我出雲的疆域將縮水三分之一。三萬塊靈石的歲貢,更是足以掏空國庫。”文浩的聲音低沉而壓抑,“但我別無選擇——若不答應,日月帝國的大軍便會南下,屆時損失的,就不止是五郡之地了。”
左白靜靜地聽著,面色平靜,但心中卻在快速思索。他雖然出身出雲帝國,但對帝國的感情並不深厚——畢竟他在那裡留下的回憶,更多的是欺凌和屈辱。但文浩當年在南嶺郡對他的那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你幫麼怎我希兄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