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他已經確認了一件事：那個陳姓修士確實存在，而且已經收到了他的資訊。至於對方是否可信，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當天晚上，左白正在住處打坐調息，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奴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左公子，真人請您過去一趟。”
左白睜開眼睛，心中微微一凜。玄冥真人這個時候找他，是為了什麼事？
他站起身，開啟門，跟著那名奴僕穿過幾條甬道，來到了魔殿深處的一間石室前。奴僕推開門，躬身退到一旁：“真人就在裡面，左公子請進。”
左白邁步走了進去。
石室很大，大約有十餘丈見方，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刑具——鐵鏈、枷鎖、烙鐵、鉤爪……有些上面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和血腥味。石室的中央立著一根石柱，柱子上綁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是傷，衣服已經碎成了布條，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鞭痕和烙痕，有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的頭低垂著，看不清面容，只能聽到微弱的呻吟聲。
玄冥真人站在石柱旁邊，手中把玩著一顆雞蛋大小、泛著幽藍色光芒的珠子。看到左白進來，他微微一笑，將那顆珠子拋了拋，然後遞向左白：“來得正好。為師——老夫剛處理完一個不聽話的奴僕，這是他的靈魂精華，送給你當個小禮物。”
左白低頭看著那顆珠子。
珠子通體晶瑩，泛著幽幽的藍光，內部隱約可以看到一團灰白色的霧氣在翻滾湧動——那是被抽離出來的靈魂本源，一個活生生的修士的意識，被煉化成了這麼一顆冰冷的珠子。
左白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憤怒湧上心頭，但他強行壓了下去。他伸出手，接過那顆珠子，指尖觸碰到珠子的表面時，感到一陣冰涼的觸感，彷彿握著一塊千年寒冰。
他擠出一個笑容，朝著玄冥真人拱了拱手：“多謝前輩厚贈。”
玄冥真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石柱上綁著的那個人：“你知道這個奴僕犯了什麼錯嗎？”
左白搖了搖頭。
“他試圖逃跑。”玄冥真人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還試圖煽動其他奴僕一起逃跑。老夫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他走到那個奴僕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抬了起來。
左白看清了那張臉——那是一張中年男人的面孔，面容憔悴，滿臉血汙，但依稀可以看出幾分英氣。他的眼神渙散，嘴角掛著一絲血跡，顯然已經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了。
玄冥真人鬆開手，轉頭看向左白，微笑著說道：“左白，你覺得老夫做得對嗎？”
左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知道，這是一次試探。
玄冥真人故意讓他看到這一幕，就是要觀察他的反應——看他是否會對這種殘忍的手段表現出反感或牴觸。如果他的反應讓玄冥真人不滿意，恐怕他就會成為下一個被綁在石柱上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道：“前輩維護魔殿的秩序，懲戒叛逆，自然是應該的。如果沒有嚴格的規矩，魔殿早就亂套了。”
玄冥真人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哈哈大笑起來：“說得好！不愧是老夫看中的人！有見識，有格局！”
他拍了拍左白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你放心，只要你好好跟著老夫，老夫絕對不會虧待你的。將來這整座魔殿，包括魔殿中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的。”
左白低頭拱手：“多謝前輩栽培。”
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回到住處後，左白關上房門，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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