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握住楚凌霄的手的那一刻，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並沒有完全信任眼前這個人。天羅谷少主的身份、救父的目的、合作摧毀魔殿的提議——這一切聽起來合情合理，但合情合理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一個能夠假扮奴僕數十年、騙過玄冥真人感知的人，會如此輕易地向他這個陌生人攤牌？會如此慷慨地分享自毀令牌這種級別的機密？
但左白沒有選擇拒絕。因為拒絕意味著敵對，而敵對意味著他可能要同時面對玄冥真人和天羅谷少主兩方的威脅。與其如此，不如先虛與委蛇，看看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好，既然我們達成了合作，那就先說說你的計劃吧。”左白松開手，退後半步，與楚凌霄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你打算怎麼摧毀魔殿的核心陣法節點？”
楚凌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小屋的窗前，望著遠處魔殿的輪廓，沉默了片刻。
“核心陣法節點位於魔殿最底層的‘本源之室’中。”他緩緩開口，“那是一間由萬年黑曜石砌成的密室，牆壁上刻滿了封印符文，只有透過特定的血脈印記才能開啟大門。玄冥真人的靈魂本源就寄宿在那間密室中，與整座魔殿的陣法緊密相連。”
“我父親當初之所以被困，就是因為他在試圖開啟本源之室的大門時，觸發了守護陣法，被玄冥真人發現並控制。”
左白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要破壞那個節點，需要同時滿足三個條件：第一，有人能夠破解大門上的血脈印記封印；第二，有人能夠抵擋守護陣法的攻擊，為破壞節點爭取時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有人能夠在節點被破壞後，擋住玄冥真人的反撲，為撤離爭取時間。”
楚凌霄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左白：“三個條件，你我二人，必須分工完成。你體內的聖靈根碎片和天道結晶，可以破解血脈印記封印——這是你的任務。我來抵擋守護陣法和玄冥真人的反撲。”
左白挑了挑眉：“你一個人能擋住玄冥真人？他可是化神後期的實力。”
楚凌霄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通體翠綠，內部隱隱有流光轉動，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這是我天羅谷的鎮谷之寶——‘天羅佩’。它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持有者的修為提升一個大境界。雖然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而且事後會有嚴重的副作用，但用來擋住玄冥真人一時半刻，足夠了。”
左白看著那枚玉佩，目光閃爍了一下。
“計劃聽起來不錯。但有一個問題——我們怎麼進入本源之室？你不是說你父親就是因為試圖進入那裡而被抓的嗎？”
“我父親失敗，是因為他走錯了路。”楚凌霄走到小屋的角落，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陣，然後用力一按——一塊地板被他按得凹陷下去，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但我不同。我花了三個月時間，在魔殿下方挖了一條直通本源之室外牆的地道。”
左白走到入口前，低頭看了看——地道很深，隱約可以看到底部有一點微弱的亮光。一股潮溼的泥土氣息從下方湧上來，夾雜著淡淡的濁息。
“這條地道通往本源之室的西牆外側，距離大門大約三丈。”楚凌霄說道，“我們可以從那裡鑿穿牆壁進入，繞過大門上的封印和守護陣法。”
左白抬起頭，看著楚凌霄，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了一句話：“地道是你一個人挖的？”
“沒錯。”
“挖了三個月？”
“對。”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左白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你挖地道挖了三個月，挖出來的泥土，都堆到哪裡去了？”
楚凌霄的笑容微微一僵。
左白繼續說道：“魔殿周圍全是荒野，寸草不生，地面平坦。如果堆了大量的泥土，一定會非常顯眼。玄冥真人在魔殿中經營了三萬年，對周圍的地形瞭如指掌——他會發現不了你堆的土？”
楚凌霄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苦笑了一聲：“你說得對。泥土確實是個問題。我把挖出來的土都倒進了魔殿西側的一處廢棄礦坑中，但那處礦坑距離地道入口只有不到半里路。如果玄冥真人派人巡查，確實有可能發現。”
“不是有可能——是已經被發現了。”左白看著他，目光平靜，“你今天白天在刑室中被抽魂煉魄，真的是因為‘試圖逃跑’嗎？還是因為玄冥真人已經發現了你的地道，所以才對你施以懲戒？”
楚凌霄的臉色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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