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梁輝,等待著他的回答。
梁輝的臉色變幻不定。在元嬰期威壓的籠罩下,他體內的靈力運轉滯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毫不懷疑,只要左白願意,隨時都可以取他的性命。
三個呼吸的時間很短,但對梁輝來說,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第一個呼吸,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求饒、狡辯、拖延時間……但每一種念頭都在左白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目光中被擊得粉碎。他是金丹大圓滿的修士,在風雷宗方圓千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在左白麵前,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野狗,掙扎不得,逃也逃不掉。
第二個呼吸,他感受到了左白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那股殺意並不濃烈,卻如同附骨之疽,讓他脊背發涼。他意識到,左白不是在嚇唬他——如果他不說實話,左白真的會殺了他。金丹大圓滿?那又如何。在元嬰期面前,他引以為傲的修為不過是一層薄紙,一捅即破。
第三個呼吸。
梁輝的膝蓋一軟,終於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帶著深深的恐懼。他匍匐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磚,不敢抬頭去看左白的眼睛。
左白沒有立即回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匍匐在地的梁輝,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繞過案几,一步一步走到梁輝面前。
梁輝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能感覺到左白的腳步越來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他想後退,但身體不聽使喚,只能像一攤爛泥一樣趴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發抖。
“梁輝。”左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你也是金丹大圓滿的修士,放在外面也算一方高手。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
梁輝不敢接話,只敢拼命磕頭,嘴裡含混不清地嗚咽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左白抬起腳,一腳飛踹,正踢在梁輝的胸口。
這一腳沒有動用靈力,但元嬰期肉身的力量豈是區區金丹大圓滿能承受的?梁輝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數步之外的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和地磚,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人攪成了一團,痛得他眼前發黑,幾乎昏死過去。
“這、這一腳……是替副宗主顧明遠踢的。”
左白冷冷地看著他。
梁輝顧不得劇痛,連滾帶爬地翻過身來,撲通一聲跪好,然後以頭搶地,咚咚咚地磕起頭來。一個接一個,又響又狠,彷彿要把地面撞裂。幾十個響頭磕下來,他額頭已經皮開肉綻,鮮血順著臉頰淌下來,糊了滿臉。他哭得鼻涕眼淚混著血水一起往下流,嘶啞著嗓子求饒:
“左前輩!左爺爺!饒命啊!饒我一條狗命吧!你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我什麼都給你!我什麼都交代!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錢!功法!丹藥!女人!全都給你!求求你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他一邊喊一邊磕頭,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哪裡還有半點金丹大圓滿修士的尊嚴。他此刻就像一條被踩斷脊樑的癩皮狗,只要能活下去,讓他把心肝掏出來他都願意。
左白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梁輝還在不停磕頭,額頭上的血在地磚上暈開一攤觸目驚心的紅色。他的心理防線早已徹底崩潰,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活命。他一定要活命,只要能活下去,就算從今往後做一條狗,他也認了。
“被你害死的副宗主顧明遠,會饒過你嗎?”
左白的聲音突然響起,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梁輝心上。
梁輝磕頭的動作猛地一滯。他抬起頭,滿臉血淚地看著左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宗主顧長風,還有那些死在滅宗之夜的數百名弟子,”左白的聲音依然平緩,卻字字如刀,一下一下剜在梁輝的心頭,“他們會饒過你嗎?”
梁輝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張了張嘴,發出嗬嗬的聲音,卻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說不出來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在這一瞬間徹底破滅——左白不會放過他,他今天死定了。
不,他不想死!他付出了那麼多,出賣了宗門,出賣了師父,就是為了活命,就是為了往上爬!他怎麼能死在這裡?他可是金丹大圓滿,他還有大好的前程,他還要突破元嬰,還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