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左白豎起耳朵聽了片刻,大致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道宮十二宮主之一的劍宮主,在沉睡了八千年之後,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甦醒了過來。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大殿上方的虛空中。那是一位看上去約莫中年模樣的男子,面容清癯,長髮披散,身穿一襲樸素的白袍。他的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他就那麼站在那裡,便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這就是飛昇期的強者。
左白望著那道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飛昇期修士的壽命長達上百萬年,八千年的沉睡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生命中一段短暫的休憩而已。
主持本屆問道宴的渡劫期長老玄夜老人連忙迎了上去,躬身行禮:“宮主,您醒了。”
劍宮主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大殿中的眾人,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興趣:“嗯。剛好碰上問道宴了,來看看現在的孩子們。”
玄夜老人笑道:“宮主沉睡八千年,醒來便趕上問道宴,也是緣分。”
劍宮主的目光在大殿中緩緩掃過,忽然問道:“這一屆的年輕人,可有出色的苗子?”
玄夜老人精神一振,連忙答道:“回宮主,天才——是有幾個。”
劍宮主微微挑眉:“哦?幾個?平時問道宴能出一個不錯的天才就不錯了,這一屆竟然有幾個?”
玄夜老人指向大殿中一名身穿白衣、腰懸紫色長劍的年輕男子:“那位是紫華聖地的林晨,不到五百歲,化神中期。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就是本屆問道宴的第一天才了。”
劍宮主的目光在林晨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頷首:“不錯。劍意純粹,根基紮實,是個好苗子。”
玄夜老人又指向另一名身穿金色長袍、面容剛毅的男子:“那位是金陽聖地的牧元,不到七百歲,化神初期。也是難得的天才。”
劍宮主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玄夜老人猶豫了一下,又指向角落裡正在自斟自飲的左白:“倒是還有一個人,老朽有些拿不定主意。此人宮主應該知道——風雷宗的左白。”
劍宮主的目光落在左白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片刻後,他微微皺眉:“此人……身上沒有一絲天道波動。他還不是化神期?”
“正是。”玄夜老人點頭道,“老朽觀他的生命氣息,非常年輕,絕對不足百歲。但他的修為只有元嬰初期,老朽無法判斷他屬於哪一層次的天才。宮主您看……是不是該將他定為普通天才?”
劍宮主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那就定普通天才吧。”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林晨和牧元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絲真正的關切:“其實左白,還有其他的普通天才,都不是我所關心的。反倒是牧元,尤其是林晨——林晨若能成長起來,一千歲以內定能步入渡劫期。就算是飛昇期,也未必沒有希望。屆時,我人族又將增添一位頂尖戰力。”
玄夜老人連忙附和:“宮主所言極是。”
大殿角落中,左白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普通天才。
他垂下眼簾,看著杯中澄澈的酒液,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普通天才也好,頂尖天才也罷。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別人的評價,而是為了變強。
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