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爹爹你這樣懶散才總是會被孃親罵。”楊若兮哼了一聲,看著他手裡鳥籠中的鸚鵡嘟著嘴道,“整日就知道遛鳥,小心孃親回來又被罵。”
籠裡的鸚鵡和她對視幾瞬後,跟著她學:“又被罵!又被罵!”
韓子逸提起鳥籠,震驚地看向那隻他怎麼教都不願意開口的鸚鵡:“你這鳥兒怎麼回事,淨學些不好的。”
兩人上馬車前,謝婉寧提醒道:“小姐,包子記得趁熱吃,若是餓了書袋裡還有一包點心。”
“好,還是寧寧最疼我。”
楊若兮朝她甜甜一笑,在韓子逸的攙扶下登上馬車。
兩人吵吵鬧鬧地上了馬車,謝婉寧朝他們揮揮手目送他們離開。想到還跪在院兒裡的翡翠,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昨夜難得好眠,她今日心情頗好,翡翠起晚的事本想只扣她半個月工錢,可她好巧不巧非要提起她,讓小姐動了怒,這下便不得不處置她。
謝婉寧回到院子時,翡翠還跪在屋裡。初春天氣尚冷,饒是跪在屋內,地上的寒氣依舊刺骨,不過幾炷香的時間她的膝蓋便有些刺痛。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她抬頭望去,見來的人是謝婉寧氣得掉眼淚。
“憑什麼?憑什麼大家都起晚了單單隻罰我一個!”
翡翠柔美的臉蛋掛著兩行清淚,發紅的眼眶直直望著她,看上去很是可憐。不過謝婉寧知道這都是她咎由自取,尋了把椅子坐在她身前。
日光從身後的窗照進來,她居高臨下,眉目微冷,淺色的左眸因散漫的光輝染上一絲金黃。
“翡翠,管好你的嘴。不要忘了是因為小姐覺得你梳頭梳得好看才只讓你做梳洗的活計,若是連這點活都做不好就不要留在府裡。”
那隻顏色怪異的眼睛冷冷看著她,像是一把冰錐直直刺進她的身體。翡翠沒由來的害怕,閉上了嘴。她知道謝婉寧說的都是實話,而她也不敢在這件事上有再多怨言。
她之前不過是在夫人院兒裡的一個掃灑丫鬟,某日編了個花籃被小姐看見,才被小姐要走。
在她來到這裡之前有個梳頭比她更好看的丫鬟,那時候小姐還小,說話都不利索。那個丫鬟一日不小心下手重,扯斷了小姐的一縷頭髮,令小姐嚎啕大哭,謝婉寧不僅讓人給了那丫鬟十記藤鞭,還把人趕出楊府。
她最初以為這謝婉寧一定也和夫人一樣是個心腸冷硬的,等她來了後才發現這人分明是個好脾氣,可這人揣著丫鬟的身份卻過著小姐的日子,她心生不忿,於是便時不時地刺她幾句,謝婉寧也沒責罰過她。
長時間的溫軟讓她差點忘了,一旦牽扯到小姐謝婉寧雖沒有夫人那樣殘忍,可罰起人來也毫不會心慈手軟。
翡翠抹了把眼淚,把滿腔的憤懣壓在心裡,只怪她不如謝婉寧命好,哪怕託生成一個丫鬟也能過上千金小姐的生活。
屋內一片寂靜,翡翠映在身側的影子越來越長,她不知道跪了多久,只感覺自己的下半身都快要沒知覺了,這才聽到頭頂謝婉寧的聲音。
“時間到了,你可以起來了。”
這話讓翡翠如釋重負,她撐著腿顫巍巍地起來,不等她站好又聽謝婉寧道:“扣你半個月月錢,待會兒再去找楊府大管事領三記藤條,這次的處罰便算結束。”
“半個月月錢,還有三記藤條?!”翡翠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謝婉寧點頭,半個月月錢是她本就想好的懲罰,而三記藤條雖然會把掌心敲腫,但只需一天便能好得差不多,礙不到明日翡翠給小姐梳頭。
從未受過責罰的翡翠憤憤看向謝婉寧,她以為這一跪處罰便算結束了,哪知道竟然還有。罵人的話在心裡翻了又翻,終究嚥進肚子,翡翠沒再多說什麼,哆嗦著腿領罰去了。
屋內只剩謝婉寧一人,她長舒了口氣。
她一向不愛處罰下人,雖然她管著小姐院兒裡的所有下人,卻少有責罰,多數時候只會扣他們的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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