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幾張嬰兒的照片像發牌一樣在桌面上推開,手指點了點嬰兒黑乎乎的小臉:“周浩,你是個成年人,別在氣頭上像個法盲一樣做夢。你真以為拿著幾張照片去法院,法官就會判你老婆淨身出戶?”
周浩愣住了:“這還不夠明顯嗎?!這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明顯?法律上不講‘明顯’,只講‘證據鏈’。”王富貴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極具壓迫感地看著他,“你說這是黑人的種,法官怎麼說?法官會說,這可能是罕見的基因突變,可能是隔代隱性基因顯現。只要你老婆咬死不承認,說這就是你的孩子,你這幾張照片,在法庭上連張廢紙都不如。”
周浩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胸膛劇烈起伏著:“那、那我就算找到了那個黑人……”
“找到了也沒用。”王富貴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就算我今天把那個老外光著屁股跟她滾床單的影片拍下來交給你,那也只能證明她‘婚內過錯’,在財產分割上法官會適當偏向你,但絕對達不到讓你老婆‘淨身出戶’的標準。”
“那你要我怎麼辦?!難道我就活該吃這個啞巴虧?!我特麼養著別人的種,還得把我的房子分給她一半?!”周浩崩潰地吼道,眼淚混著汗水糊了滿臉。
“捉姦,是一門生意,更是一門嚴密的法律手藝。”
王富貴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眼神變得犀利:“在我們這行,有一條雷打不動的死規矩。尤其是涉及到‘喜當爹’這種案子,抓姦夫永遠是第二步。”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委託合同,連同一支筆扔在周浩面前。
“第一步,必須先把親子鑑定做了。”王富貴盯著周浩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一份具備絕對法律效力的、白紙黑字的‘排除親子關係’的DNA鑑定報告。只有拿到了這個能把你老婆錘死在恥辱柱上的鐵證,我們才能往下走。有了這個,你再去法院起訴她欺詐撫養,要求她賠償你精神損失費,甚至退還彩禮,這才是讓她‘淨身出戶’的最強殺器。”
周浩聽完,原本瘋狂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些。他死死盯著那份合同,咬了咬牙:“好,驗!必須驗!我要用科學證據把她那張清純的假面具撕得粉碎!”
說著,他像變戲法一樣,從公文包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透明塑封袋。袋子裡,裝著幾根明顯帶有白色毛囊的成年男性的頭髮。緊接著,他又掏出了一個用乾淨紙巾包裹著的嬰兒安撫奶嘴。
“我早就準備好了。”周浩的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這是我連根拔下來的頭髮,那個奶嘴是我兒子……不對,是那個小畜生剛吸過沒多久的,上面絕對有他的唾液。王老闆,我要加急,多少錢我都出,我要最快知道結果!”
王富貴看了一眼那個密封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男人雖然被戴了綠帽,但腦子還沒徹底廢掉,還知道帶檢材過來。
“行。”王富貴戴上一副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將檢材收進自己專用的物證袋裡,“兩萬定金,合同簽了。鑑定結果出來之前,你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回家該怎麼對她就怎麼對她,別打草驚蛇。懂嗎?”
周浩刷刷幾筆簽下名字,付了定金,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一般,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工作室。
玻璃門重新關上,王富貴的“專屬免費資訊員”——耗子,從隔壁屋走過來,看著桌上那幾張黑娃娃的照片,直搖頭:“嘖嘖嘖,這哥們兒太慘了,這綠帽子都綠得發黑了。不過富貴姐,這事兒明擺著的,還花那個冤枉錢去做什麼鑑定啊,直接去扒那個老外不就行了?”
“你懂個屁。幹咱們這行,最忌諱的就是想當然。”王富貴把物證袋塞進包裡,順手抄起車鑰匙,“這世上最經不起推敲的,就是男女之間的那點破事。沒有鐵證,一切都是扯淡。”
深夜,老城區下起了大雨。
王富貴開著那輛破捷達,七拐八繞地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地下室。這裡是老白的私人化驗室。老白是個怪人,以前在系統裡幹過法醫,現在出來單幹,裝置比一般的私人鑑定機構先進得多,只認錢,不問出處。
“砰砰砰。”
王富貴敲開鐵門,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和醫用酒精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老白穿著一件泛黃的白大褂,戴著厚厚的啤酒底眼鏡,正端著一碗泡麵嗦得起勁。
“喲,富貴啊,大半夜的來給我送錢?”老白放下泡麵,推了推眼鏡。
“加急的活兒,親子鑑定。”王富貴把物證袋扔在實驗臺上,“男方的帶毛囊頭髮,嬰兒的唾液提取物。我這客戶頭上頂著一片跨國大草原,急著要法院的鐵證去撕破臉,你給我用最精密的裝置做,不要有任何誤差。”
老白瞥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只要錢到位,明天下午我就能給你準信。”
王富貴付了加急費,轉身走入雨夜。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個再爛俗不過的都市出軌案——一個表面清純的女人,背地裡追求刺激,生下了野種還要老實人接盤。等明天報告一齣,她就能順藤摸瓜去查林婉的過去,把那個黑人揪出來,然後結案收錢。
極其簡單,毫無懸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