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垃圾場 她是野心家
兩人一起走出宿舍樓, 向著食堂的方向走去,在見到食堂模糊建築時, 拐個彎往右側的小路走去,這是一條通往後廚垃圾場的地方。
剛走幾步,食物腐爛味幾乎是瞬間湧上鼻頭,南樂遊不適地捂住鼻子,胃裡翻江倒海,喉嚨一陣陣發緊,乾嘔的衝動壓都壓不住。他彎下腰, 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死死捂著口鼻,眼眶都紅了。
他開始慶幸聽春神的話沒有吃晚飯,要是胃裡有東西,這會兒怕是吐了一地, 這裡實在是太臭了。
垃圾場其實是一片用矮牆圍起來的空地,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地面沒有硬化,踩上去軟綿綿的, 全是經年累月堆積的廚餘和廢棄物。
食堂的剩菜剩飯、變質的蔬菜果皮、過期的罐頭湯水,全都傾倒在這裡, 一層疊一層,在八月的高溫下發酵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
靠近矮牆的地方堆著幾個半人高的鐵皮桶,桶身鏽跡斑斑,桶底滲出黑色的液體, 沿著地面漫成一條黏膩的小溪,最終匯入中央那攤灰褐色的泥沼。
無數蒼蠅在垃圾堆上盤旋,發出嗡嗡的聲響,偶爾有蛆蟲從腐爛的瓜果裡鑽出來, 白胖的身體在陽光下蠕動,緩慢地爬向更潮溼的角落。
垃圾場的角落裡丟著幾把破損的塑膠椅和一張缺了腿的木桌,大概是後廚淘汰下來的廢物。這些東西歪歪斜斜地倒在爛泥裡,表面覆著一層灰綠色的黴斑。
就在這片連蒼蠅都覺得擁擠的垃圾場中央,老朱坐在那把唯一還算完整的塑膠凳上。
她面前擺著一個搪瓷盆,盆裡盛著半盆泔水,上面漂著幾片爛菜葉和一層泛著油光的膜。她手裡拿著一雙長長的竹筷,正不緊不慢地從盆裡往外挑揀著什麼。
老朱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頭髮灰白,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即使現在還是八月,棉襖的袖口已經磨出了絮。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黃昏中辨認了一會兒,然後認出了何煦。
“丫頭?”她的聲音沙啞,“你怎麼來了?”
何煦面不改色地走近垃圾場。她的靴子踩進那片灰褐色的泥沼,一個爛掉的蘋果被她踩中,內部早已腐爛的汁液霎時噴湧而出,白色的蛆蟲從那灘果泥裡四處逃竄,順著她的鞋底往上爬了幾條。
何煦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她的表情就像走在一條幹淨的大街上,垃圾場這個眾人嫌棄、無人踏足的地方,在她腳下和會議室的大理石地面沒有區別。
她從口袋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面罩,拋給站在邊緣遲遲不靠近的南樂遊。
面罩是孟昂隊長給的,帶著活性炭過濾層,雖然不能完全隔絕氣味,但至少能讓他從瀕死狀態回到勉強能活。
南樂遊接過面罩,手忙腳亂地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過濾後的空氣依然帶著一絲淡淡的腐敗味,但比起剛才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惡臭,已經是天堂了。
他看著何煦的背影,心裡不禁發出一聲感嘆。
她、她可真強……要是他,早就吐了。
“來看看你。”何煦說,“順便問你點事。”
何煦跟老朱沒講過面,在這之前,她們甚至沒有正面對視過,但此刻她們之間的對話就像是老友重逢。
老朱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咧嘴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幾顆牙了,牙齦萎縮得厲害。
“問吧。”她說,“老婆子知道的都告訴你。”
“異研中心的地下舊檔案室,”何煦說,“你知道怎麼進去嗎?”
老朱的笑容慢慢收起來。她低下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骨節粗大,皮膚上佈滿了老人斑和凍瘡留下的疤痕。
“你問這個做什麼?”她問,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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