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的另一端,如同被驚擾的蟻穴,湧出了無數狼狽不堪的矮國士兵。
他們臉上寫滿了驚恐頭也不回地狂奔,只想離那片正在熊熊燃燒的火海越遠越好。
沒有人試圖去救火,幾年前,他們就曾在星國的燃燒彈下品嚐過這滋味。
他們清楚的知道,那玩意兒根本無法撲滅,沾上一點就會燒穿皮肉,直到骨頭。
唯一正確的應對方式,就是遠遠的躲開,然後瘋狂地挖掘防火隔離帶,保住自己的性命。
密林深處,不時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那是坦克內部的彈藥,在高溫的炙烤下,被殉爆的聲音。
每一聲爆炸,都意味著又一輛造價不菲的鋼鐵巨獸,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也意味著又一組車組成員,永遠的留在了那片火海之中。
一名帶隊突圍出來的矮國軍官,站在一處相對安全的高坡上,怔怔的望著那片已經化為火炬的密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這六千餘名步兵將跟隨著那支潮國裝甲營的鋼鐵洪流,一起向對面的操國陣地發起衝鋒。
坦克在前面開路,步兵跟在後面擴大戰果,這本該是一場完美的步坦協同突擊。
但現在,坦克沒了。那些被寄予厚望的、來自遙遠潮國的“鋼鐵騎士”,以這樣一種憋屈的方式,全部葬身火海。
他收回目光,轉過身,看著眼前那些驚魂未定計程車兵,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以這樣的狀態去發動進攻,無異於送死。
但上面已經下達了死命令,必須在天亮之前,突破操國軍隊的防線。
他用一種儘量平靜的語氣對身邊的副官說道:“命令部隊,原地休整。讓士兵們……寫好訣別書。”
這個命令如同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每一個矮國士兵的心頭。
他們默默地掏出隨身攜帶的信紙,或者乾脆就是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的紙,開始給遠方的家人,寫下最後的話語。
有的人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話需要跟家裡人交代。
他們只是默默的將身上所有的鈔票塞進信封裡,然後在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寫下家庭住址,交給了自己的上級。
那微薄的積蓄,或許是他們能為家人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了。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快步跑到軍官身邊,低聲報告:
“長官!司令部命令。原定下午發起的進攻,推遲到今夜十一點以後,改為夜間突襲。”
軍官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雖然夜襲同樣充滿了危險,但至少,為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準備時間。
他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如果這六千人同時發起衝鋒,用人海戰術去衝擊操國軍隊那不過一公里寬的陣地,就算對面火力再猛,也總會有彈藥耗盡、槍管過熱的時候。
只要衝進他們的戰壕,近身肉搏,操國人那點裝備優勢,就不復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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