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天空沒有月亮，連星星都躲進了雲層後面。
杜洪波坐在猛士車裡，手裡捧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無人機傳回的前沿陣地熱成像畫面。
那架仿生無人機此刻正在星國人的陣地上空二百米處，機械翼撲動的聲音被夜風吞沒，星國人根本沒有察覺到它。
杜洪波盯著螢幕，眉頭微微皺起。
星國人的這道陣地設定得其實比較倉促，沒有大型的永固工事，沒有重型直射火力。
防禦工事的主體是野戰戰壕和土木掩體，戰壕挖得不夠深，掩體的頂蓋不夠厚，交通壕的走向也不夠合理，有些地段甚至沒有設定側射和斜射火力點。
這樣的工事在正規的交戰準則裡，只能算臨時野戰築城，根本擋不住成建制的裝甲突擊。
但問題是對方的自動武器非常多。
不到五百米寬的正面上，密密麻麻地配置著幾十個機槍和迫擊炮陣地。
重機槍、輕機槍、通用機槍，幾乎每隔十幾米就有一挺。
迫擊炮陣地設在反斜面，從熱成像畫面看至少有十幾門，炮口指向鼎國陣地的方向。
自動武器多意味著火力密度大，火力密度大意味著在短時間內投射的彈藥量驚人。
如果採用傳統的輕步兵進攻方式，無論投入多少兵力，都會在那個狹窄的隘口裡被打成篩子。
如果由他的部隊主攻，那他肯定會呼叫營裡的火力連對這道陣地來一番炮擊，或者團裡的火箭炮部隊對陣地進行火力覆蓋，把那些機槍和迫擊炮陣地炸上天。
之後就是放飛無人機，用精確制導炸彈對殘存的火力點進行點名，一個接一個，直到螢幕上再沒有一個亮著的紅點。
最後才是坦克和步兵衝上去打掃戰場，撿幾個還能喘氣的俘虜，拍幾張勝利的照片，等著下一道命令。
但是上面要求了，不能打得太厲害。
坦克和步戰車的主要任務是攻堅，不是火力支援。
炮兵和航空兵在沒有得到明確指令的情況下，不得對敵陣地實施預先火力準備。
那就只有換個法子了。
凌晨四點，兩隻機器犬從隱蔽處鑽了出來，一前一後地向星國陣地前沿摸去。
它們利用地形地物隱蔽自己的身形，從一個彈坑快速移動到另一個彈坑，從一叢灌木後面鑽出來又消失在另一叢灌木後面。
星國人的反應非常快。照明彈幾乎是在機器犬開始移動的同時就打上了天空，刺眼的白光將陣地前沿照得亮如白晝。
探照燈的光柱在黑暗中來回掃射，將那些銀灰色的機器犬從陰影中揪了出來。
星國士兵們看著那兩個在彈坑之間快速移動的銀色物體，都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什麼東西？
但星國軍官沒有給他們猶豫的時間。命令幾乎是嘶吼著下達的，開火，不管那是什麼，先打了再說。
重機槍的槍口焰在黑暗中噴出一尺多長，橘紅色的火光在夜空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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