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血戰之地塢根約三十多公里外的都坪鎮,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小鎮不大,依山傍水,雖然也經歷過戰火,但相對完整,此刻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平靜。
一輛塗著灰綠數碼迷彩的“猛士”高機動車,靜靜地停在鎮子主街的路口。
副駕駛的車門敞開著,杜洪波一隻腳踩在車門下方的腳踏板上,身體微微後仰,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目光有些出神地望著街道。
時近傍晚,一群年輕的操國女孩,穿著樸素的衣裙,端著裝滿待洗衣物的木盆,說笑著,從街道另一頭走來,看樣子是準備去不遠處的小河邊。
戰亂年代,普通人的生活依舊要繼續,洗衣、做飯、勞作。
這一幕平凡的生活場景,與杜洪波這些天經歷的鐵血廝殺、鋼鐵轟鳴,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讓他有些恍惚。
女孩們經過“猛士”車旁,看到這個穿著奇特“盔甲”、身材高大、面無表情的軍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然而,就在這群女孩即將走過時,其中一個女孩,似乎膽子大些,或者單純是好奇,在經過車頭的瞬間,飛快的抬起頭,朝杜洪波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杜洪波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更加狂野地擂動起來。
那女孩大約十八九歲年紀,相貌並不算絕美,只能說是清秀,鵝蛋臉,皮膚因為勞作和風吹日曬而顯得微黑,但很乾淨。
最吸引杜洪波的,是她那雙眼睛,很大,很亮,像是兩汪清澈見底的潭水。
眼神里沒有太多這個年紀女孩常見的嬌羞或怯懦,反而有一種能包容一切苦難的淡然。
只是匆匆一瞥,那雙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好奇,隨即又迅速垂下,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顫動了一下。
就是這驚鴻一瞥,瞬間穿透了杜洪波連日征戰積累的疲憊。
他見過很多女人,在現代位面,在1937位面。
有熱情似火的,有溫婉可人的,有精明幹練的。
但從未有過一個眼神,能像這樣,讓他心頭猛地一悸,產生一種強烈的想要去保護的衝動。
女孩很快就低下頭,跟著同伴們,快步走過了街角,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杜洪波卻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女孩消失的街角,嘴裡叼著的煙什麼時候掉了都不知道。
“嘿!嘿!老杜,回神了。”
後座傳來指導員胡明哲帶著戲謔的輕笑,他顯然將剛才的一幕盡收眼底,“眼睛都看直了!怎麼,動凡心了?”
杜洪波這才猛地驚醒,臉上難得地閃過一絲窘迫,下意識地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煙,嘴裡含糊道:“別胡說,我就是看看風景。”
“看風景?看‘人’景吧?” 胡明哲笑得更歡了。
“行了,別裝了。咱們部隊條例又沒禁止跟當地群眾通婚。我看那姑娘挺好的,眼神乾淨。你要真有意思,就去問問唄?打聽打聽是哪家的姑娘?”
杜洪波的心又猛跳了兩下,他確實很想追上去問問,哪怕只是說句話,但理智和軍人的矜持讓他猶豫了。
“人家……人家姑娘未必聽得懂咱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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