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洪波瞬間明白了,又是那些不怕死的戰地記者,他想起了指揮部關於“在非必要情況下,避免直接攻擊非武裝平民及有明確標識的記者”的命令。
他漠然地看了那記者一眼,面甲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抬起手,對著身後的戰士做了個“繼續前進,保持警戒”的手勢,然帶著小組拐進了另一條岔路。
至於那個記者,只要他不主動攻擊,或者試圖阻礙軍事行動,杜洪波懶得管他。
拍照?隨他拍。
把這裡的景象傳出去,讓全世界看看挑釁的下場,或許正是上面某些人希望看到的。
果然,身後又傳來了幾聲“咔嚓”聲。
那記者似乎見杜洪波沒有理會他,膽子又大了一些,繼續用鏡頭記錄著這支鋼鐵軍隊在廢墟中行進的畫面,以及街道上的死亡景象。
清剿工作以一種緩慢而又堅定的節奏持續進行著。
步兵脫離裝甲車輛的保護,深入廢墟的每一個角落,使得戰鬥變得更加瑣碎、分散,卻也更加徹底。
電磁步槍射擊時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嗖嗖”聲,與矮國士兵那響亮清脆的“砰”“砰”聲,形成了鮮明對比。
往往是矮國士兵這邊剛開一兩槍,暴露了位置,立刻就會招來來自不可思議角度的精準點射,或者一枚繞過障礙的智慧榴彈。
許多矮國士兵只聽到戰友的槍聲,以為抵抗還在繼續,甚至還在互相呼喊,傳遞著虛假的“捷報”和“堅持”的命令。
殊不知,身邊的同伴正在一個個悄無聲息的消失,敵人正以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悄然逼近。
這場殘酷的“捉迷藏”和“清道夫”遊戲,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多。
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大嶺市電影院。
這裡聚集了大約三千餘人的矮國軍隊,由一個名叫武藤的聯隊長指揮。
武藤是個相對理智的軍官,他從一開始就對向大盆山靠攏、然後被困大嶺市的決策持懷疑態度。
在經歷了上午那場如同天災般的炮火覆蓋和無人機屠殺後,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當103集團軍的步兵開始出現在電影院周圍,以驚人的效率清理掉外圍哨兵和零星抵抗,並逐步壓縮包圍圈時,武藤透過望遠鏡,看清了那些“敵人”的真實面貌。
那絕非鼎國軍隊,甚至不像是這個世界任何已知的軍隊。
他們的裝備、戰術、以及那種完全漠視傷亡的冷酷推進方式,讓他感到徹骨的寒意。
他嘗試組織了幾次小規模的反擊,試圖開啟缺口,但派出去計程車兵如同泥牛入海,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濺起。
他連敵人的槍聲都沒聽到,就看見己方士兵一個個莫名其妙地倒下,而敵人的傷亡,他似乎一個都沒看到。
武藤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副官說道,“去,找一塊最大的白布,床單也好,幕布也好,什麼都行。我們要投降。”
“聯隊長?!” 副官震驚的看著他。
“執行命令!” 武藤猛地轉身,狠狠的咬著牙說:“你想讓所有人都死在這裡嗎?看看外面,那不是戰爭,是屠殺。我們沒有任何機會,難道你就不想活著回去見你的家人了嗎?”
副官看著聯隊長那決絕而痛苦的眼神,又想起外面地獄般的景象,終於點了點頭,轉身跑開。
很快,一面用電影院的白色幕布做成的白旗,從電影院最高處的視窗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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