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鳥1號，目標3-7，進入射程，請求開火。”
“批准。短點射，節約彈藥。”
“明白……開火……命中。目標消失。”
“幹得好，雷鳥1號。轉向，監控4號區域，防止潰散敵機迴轉。”
“收到。”
“獵鷹2號，你尾部有架戰機試圖咬你，注意規避。”
“看到了，小意思。一個急轉加桶滾，甩掉了。它轉向了……正好，雷鳥3號，交給你了，它在你的3點鐘方向，低空。”
“收到，鎖定……開火……擊毀。謝了，獵鷹2號。”
交流簡潔、專業，不帶多餘情緒，對他們而言，螢幕上那些被擊毀的敵機，與其說是“擊落”，不如說是完成了任務清單上的一項“清除”指令。
那些鼠國飛行員臨死前的恐懼、掙扎、無線電裡的哭喊，透過感測器和偶爾截獲的通訊，或許能窺見一斑。
但被厚重的艙壁、先進的降噪耳機和高度專注的任務狀態過濾後，傳遞到他們這裡的，只剩下需要分析和處理的資料流。
然而，這份“冷靜”和“疏離”，並非天生。
他們中的許多人，是第一次在實戰中操控攻擊型無人機執行如此強度的對空獵殺任務。
就在幾天前，他們可能還在模擬器上，或者在相對和平的空域進行訓練飛行。
此刻，看著自己操控的“鋼鐵獵鷹”在真實的戰場上摧毀真實的敵機，收割真實的生命，心中不可能毫無波瀾。
只是，嚴苛的訓練、高度的紀律性，以及這種獨特的、非親身涉險的作戰方式，將那些可能導致失誤的劇烈情緒波動壓制到了最低。
他們必須像對待最精密的儀器一樣，對待自己的操作，因為任何一絲猶豫或失誤，損失的雖然不是自己的生命，但可能是價值不菲的裝備，更可能影響整個作戰任務的達成。
其實，按照無人機自身搭載的先進AI和火控系統的能力，完成今天這種“清理老舊螺旋槳戰機”的任務，完全可以交由AI自主完成，甚至效率可能更高，反應更快，絕不會因“人性”而產生任何波動。
但是，盧啟鵬力排眾議，堅持要求此次任務必須由操作員手動操控為主，AI輔助。他的理由很充分：
“同志們，裝備是死的，人是活的。AI再先進，也是程式，是工具。真正的戰爭，充滿變數和意外，是需要臨機決斷、需要‘直覺’、甚至需要一點點‘冒險精神’的。
我們的無人機部隊，不能變成只會按按鈕的‘遊戲玩家’，我們的操作員，更不能變成只會依賴AI的‘看客’。
他們必須親身經歷這種高壓下的決策、瞄準、開火、脫離的全過程，哪怕目標是‘容易’的。
這種實戰手感、心理承受力的鍛鍊，是任何模擬器和高強度訓練都無法完全替代的。
這次是打螺旋槳，下次可能就是更復雜的目標，甚至是在強電磁干擾、高對抗環境下的作戰。現在不練，等真到了硬仗的時候，就晚了！”
“而且，”盧啟鵬看著與會的各級軍官，“培養一批有實戰經驗、心理素質過硬、能與先進無人機系統完美融合的‘人機一體’操作員，其長遠價值，遠比節省幾架無人機、或者追求一次任務的‘絕對完美’更重要。”
這番話說服了大多數人，於是，便有了此刻“蜂巢”內，這些年輕操作員們，在相對“安全”的後方，進行著他們人生中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具衝擊力的“實戰殺戮訓練”。
從最初鎖定目標時的微微手抖、呼吸急促，到第一次按下開火按鈕、看到目標爆炸時的短暫失神和複雜情緒，再到迅速調整心態，專注於下一個目標，評估戰場態勢，與隊友協同……
每一個操作員，都在以驚人的速度適應、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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