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片由數千架無人機組成的黑色陰雲，真正移動到頭頂上方時，那種壓迫感，達到了頂峰。
陽光被徹底遮蔽，看臺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陰影之中。
巨大的嗡嗡聲不再是遠處模糊的背景音，而是化作了充斥整個天地、無處不在的轟鳴，彷彿有千萬只巨大的黃蜂在耳邊振翅，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臟都彷彿要隨之共振。
記者們早已忘記了按下快門，他們仰著頭，張大嘴巴，呆呆地望著那片幾乎觸手可及的機械天空。
有人下意識的想要舉起相機，卻發現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
有人想要蹲下或者趴下，尋找遮蔽，但理智告訴他們，如果這些機器真的要攻擊，任何躲避都是徒勞的。
一種源於生物本能、面對無法理解和無法對抗的龐大力量時的最原始的恐懼，攫住了每一個人。
那些之前還對轟炸和炮擊不屑一顧、自以為見慣了大場面的老記者們，此刻臉色慘白，額頭滲出冷汗，嘴唇微微顫抖。
他們終於明白，之前那些“傳統”的轟炸和炮擊，不過是開胃小菜，是熱身運動。
眼前這如同科幻史詩降臨般的蜂群，才是這場演習真正的主角，才是“位面管理委員會”想要向世界展示的真正的力量。
而那些肩負著評估對手軍事實力重任的各國武官們，反應則更加劇烈。
他們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沒有讓自己癱倒在地。
他們手中的望遠鏡早已放下，因為透過那小小的鏡筒，根本無法領略這蜂群全貌所帶來的令人窒息的震撼。
他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用他們畢生所學的軍事理論和知識，去分析、去理解眼前這一幕的戰略意義和戰術價值。
然而，他們越是思考，就越是感到絕望。
如此數量的無人機，是如何實現如此精密、如此協調的群體控制的？
它們看似小巧，但卻具備獨立的偵察、識別、攻擊能力。這已經超越了簡單的“遙控飛機”概念，而是一種全新的空中作戰平臺。
如果這些無人機攜帶的不是小型彈藥，而是更大型的戰鬥部呢？如果它們的目標不是固定的靶標，而是行進中的裝甲叢集、艦隊、甚至城市呢？
更可怕的是，它們幾乎無法防禦。
現有的防空武器，無論是高射炮還是早期型號的防空導彈，都是為打擊大型、高速、高價值的空中目標而設計的。
面對這種數量龐大、體型小巧、機動靈活、可以低空突防的無人機蜂群，現有的防空體系，將形同虛設。
當那片黑色的蜂群方陣，終於緩緩飛過觀摩區的上空，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盡頭時，陽光重新灑落在看臺上。
然而，看臺上，依然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彷彿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片陰影和轟鳴帶來的、巨大的心理衝擊之中。
良久，才有一位年輕的記者，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打破沉默：
“我……我剛才……差點就想跪下來了……”
沒有人嘲笑他。
因為很多人，在那一刻，都產生了同樣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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