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戰俘營管理處大樓二層,一間小會議室內。
郎建平和周正宏並肩坐在會議桌的一側,另一側站著一個穿著標準灰色戰俘制服的男人。
他的個頭不算高大,目測約一米六五,身材敦實精悍,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線條分明,眼神中透著一種與周圍那些萎靡不振的戰俘截然不同的精光。
他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雙手看似恭敬地垂在身側,但那雙時不時快速掃過郎建平和周正宏的眼睛,以及那微微抿緊的嘴角,都暴露了他內心那股桀驁不馴的勁頭。
那是一種即使身處囚籠、即使面對可以決定他生死的人,也難以完全掩飾的、屬於掠食者的本能。
郎建平歪著頭,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個男人。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武藤健司,我聽周所長說,你表示願意為我們工作?”
被點到名字的男人立刻深深的鞠了一躬,直起身後答道:“是的,閣下。我在綿國戰場上被貴部的武力所擊敗,我心服口服,毫無怨言。”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迎向郎建平的審視,繼續說道:“在被關押的這段時間裡,我認真思考了很多。
我認為,這個世界未來的主人,必定是你們。及早投效,認清潮流,對我個人的將來,會有很大的幫助。”
這番話說得如此直白,讓郎建平感到了意外。
他見過許多投降者,有的痛哭流涕地懺悔,有的慷慨激昂地表忠心,有的則戰戰兢兢地討饒。
但像武藤健司這樣,以一種談交易的口吻,將自己的投效行為定義為一種“順應潮流”的投資,並直言不諱的承認這是為了個人前途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周正宏,周正宏咧嘴一笑,“武藤健司,你想要得到什麼?”
武藤健司的呼吸,在聽到這個問題時,明顯地加重了一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灼熱的光芒,但很快又被壓制下去。
他沉默了幾秒鐘,彷彿在斟酌用詞,然後說道:“我的願望,其實很簡單。我只是想在矮國,獲得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能夠真正做自己的主人,不再受任何人的頤指氣使。”
郎建平和周正宏都聽懂了武藤健司話語中那未盡之意。
星國在戰後以“盟軍佔領”的名義,在矮國駐紮了數量龐大的軍隊。
這些星國大兵,在矮國本土橫行霸道,享有治外法權,侵犯平民、肇事逃逸的事件屢見不鮮,卻極少受到應有的懲罰。
更讓許多矮國人心懷憤懣的是,星國牢牢把控著矮國的外交和內政大權。
矮國政府在許多重大事項上,根本沒有自主決策的權力,只能唯星國馬首是瞻,哪怕明知某些政策會損害矮國自身的利益,也只能捏著鼻子執行。
那種寄人籬下、身不由己的屈辱感,侵蝕著許多矮國人的自尊心。
武藤健司口中的“做自己真正的主人”,正是對這種現狀的強烈反彈。
郎建平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繼續追問:“你的要求,我們可以滿足。但我想知道,你憑什麼?你有什麼值得我們付出這塊‘土地’的價值?”
武藤健司彷彿早就等著這個問題,他挺直了腰板,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我已經在戰俘營內,秘密組織了一個小團體。他們都是在綿國戰場上經歷過實戰的老兵,對矮國國內的情況非常熟悉。
我們都認為,現在的矮國國王和貴族集團,是星國人的傀儡,是矮國的恥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