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地前方，已經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屠宰場。
三十道由曳光彈組成的火鞭，在夜空中靈活地舞動、穿梭、交織。
它們追逐著那些試圖在彈雨中尋找空隙的身影，將它們連同它們腳下的土地一起撕碎。
矮國士兵的衝鋒浪潮，在距離操國陣地尚有二百多米的地方，就被這道無形的死亡之牆牢牢地釘死在了原地。
沒有動用後方那些威力更大的火炮，並非因為炮兵們偷懶，也不是因為炮彈短缺，而是出於一個非常精確而冷酷的戰術考量——煙塵。
如果是155毫米或122毫米口徑的炮彈落地，其爆炸產生的巨大沖擊波，將會掀起漫天的塵土和碎石，形成一道數米甚至十幾米高的煙塵帷幕。
這道煙塵，雖然也能遮擋矮國士兵的視線，但同樣會嚴重干擾無人戰車上那精密的光學瞄準裝置和紅外熱成像儀。
一旦感測器的視野被煙塵遮蔽，那些正在高速射擊的轉管機槍，就會失去目標，變成胡亂掃射的瞎子，不僅浪費彈藥，還可能誤傷己方陣地。
而子彈擊中地面，雖然也會揚起塵土，但那種程度的煙塵，充其量也就剛剛淹沒腳踝的高度，對於安裝在無人戰車頂部、居高臨下的光學和紅外感測器來說，幾乎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因此，在這場屠殺中，唱主角的不是那些怒吼的重炮，而是這些沉默、高效、冷酷的鋼鐵哨兵。
它們用每分鐘數千發的射速，用近乎無限的彈藥供應（只要後勤跟得上），向這個位面的軍隊，展示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火力壓制”。
戰鬥打響後不到三十秒，衝鋒隊伍中後段的矮國士兵，就察覺到了令人心悸的氣息。
前方的吶喊聲和槍聲混雜在一起，但一種更加低沉、更加持續、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奇異嗡鳴聲，卻穿透了戰場的喧囂，清晰地傳入他們的耳膜。
那聲音，與他們以往在戰場上聽到的任何一種機槍射擊聲都截然不同。
不是那種有節奏的、清脆的“噠噠噠”聲，而是一種連續的、彷彿巨型蜂群振翅般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
一些經驗豐富的老兵，下意識地抬頭向夜空中望去。
他們以為是管委會的飛機來了，只有飛機發動機的轟鳴，才會發出這種持續的低沉聲響。
然而，夜空中除了幾縷被爆炸火光映紅的雲彩，根本看不到任何飛機的影子。
那聲音，來自前方，來自地面。
就在他們疑惑地四處張望，試圖尋找那怪異聲音的來源時，死亡之鞭已經橫掃而至。
那些還在抬頭望天計程車兵，身體在瞬間被數發子彈擊中，巨大的動能將他們的軀體撕裂、扯碎，上半身和下半身在血霧中分離，重重地摔落在塵埃中。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沒能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死於何種武器之下。
現代武器，尤其是專門為了壓制叢集目標而設計的高射速武器，在對付這種處於開闊地帶、缺乏有效遮蔽物、且採用密集隊形衝鋒的步兵時，其殺傷效果是極其恐怖的。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
對於戰壕內那些目瞪口呆的操國士兵來說，這三分鐘漫長得彷彿一個世紀。但對於那些正在死亡火網中掙扎的矮國士兵來說，這三分鐘，卻短暫得如同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三十臺無人戰車將子彈傾瀉在陣地前方那片寬度不足千米的開闊地上，由曳光彈組成的火鞭，在夜空中劃出炫目的軌跡，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沒有死角，沒有間歇，沒有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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