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五助始終站在隊伍的最後面,一聲不吭。
他看著那些和他一樣穿著嶄新軍服計程車兵,粗暴的敲開一扇扇木門。
看著那些和他父母年紀相仿的老人,那些和他姐妹年齡相仿的婦女,那些和他幼弟一樣大的孩子,在刺刀的威逼下,離開他們世代居住的家園。
他嘴唇動了動,卻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他也是農民的兒子,知道那些村民此刻正在經歷的是怎樣的無助和恐懼。
他家世代耕種的那幾畝薄田,就是全家人活下去的指望。
如果有一天,一群陌生人闖入他的家中,將他年邁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趕出家門,他不知道自己會作何感想。
但他又能做什麼呢?
衝上去攔住那些同伴?
去向那些趾高氣昂的條國指揮官抗議?
他不敢。
他只是一個剛剛入伍不到十天的新兵,他手中那支半自動步槍甚至還沒有真正瞄準過任何目標。
他只能選擇沉默,選擇將那份愧疚和不安,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他甚至在心中為自己開脫,至少,我沒有動手,我沒有去踹他們的門,我沒有去推搡那些老人。這大概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了吧。
當所有村民都被集中到村口時,那幾名條國指揮官看起來似乎是良心發現,又或者是覺得將這些村民留在附近會影響軍心。
他們命令幾名卡車司機,將這些已經無家可歸的村民,全部送到後方的高分市港口,讓他們在那裡登船,撤往和女市。
這個命令,讓包括清水五助在內的許多矮國新兵心中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些村民沒有被直接丟棄在荒野中,他們還有一個可以去的地方。
然而,當那些村民在士兵的催促下,開始陸續爬上卡車時,他們看向清水五助這些“復興軍”士兵的眼神,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仇恨和怨毒。
那種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刺得清水五助不敢與之對視。
他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假裝在整理自己的口袋。
他明白,在這些村民的眼中,他們這些穿著新軍裝的年輕人,不再是保家衛國的勇士,而是與那些侵略者別無二致的強盜和幫兇。
他們奪走了他們的家園,毀掉了他們的生活。
他們這些“自己人”的背叛,比敵人的入侵,更加令人憎恨。
村民的卡車剛剛消失在夜色中,條國軍官的命令聲再次響起。
“所有人聽著,以班為單位,立刻把村子裡所有能用的木料,都給我拆下來。
門板、房梁、桌椅板凳,只要是木頭,統統搬過來。我們要在天亮之前,構築起第一道防禦工事。”
命令一下,那些剛剛還因為驅趕村民而感到一絲不安的矮國新兵們,立刻又忙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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