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衝鋒的人影,沒有閃爍的槍口焰,沒有坦克引擎的轟鳴。
只有那一聲接一聲的、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以及隨之響起的慘叫聲和混亂的槍聲在黑暗中迴盪。
這種看不見敵人的戰鬥,比直面敵人的刺刀和炮火更加令人感到恐懼。
清水五助端著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該瞄準哪裡,不知道該向誰射擊。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瞎子,被扔進了一個充滿猛獸的競技場,只能無助的等待著未知的襲擊。
當爆炸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就在自己附近的戰壕中響起時,清水五助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徹底斷裂了。
他扔掉了手中那支已經變得毫無意義的步槍,蜷縮著身體,退回到戰壕的角落,雙手緊緊抱住膝蓋,將頭埋進臂彎裡,彷彿這樣就能讓自己從那恐怖的現實中逃離。
他聽到那“沙沙”聲越來越近,最終,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在黑暗中,他看到一個如同放大了的螃蟹輪廓,正靜靜的停在他的面前。
那物體身上,閃爍著微弱的幽綠色光芒,彷彿一隻正在打量著他的眼睛。
清水五助嚇得站了起來,後背緊緊地貼著冰冷的戰壕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金屬物體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動作,也跟著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但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它就那樣停在那裡,與清水五助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
清水五助不敢動,他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彷彿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他不知道這個金屬怪物為什麼沒有像殺死其他同伴那樣殺死自己,是因為自己手中沒有武器?還是因為它只是在等待下一個指令?
時間,在這種極度的恐懼和僵硬中,彷彿被無限拉長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爆炸聲和慘叫聲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
清水五助感覺自己的雙腿,因為長時間的站立和緊張,已經開始失去知覺,不住的顫抖。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即將跌坐在地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陰影忽然出現在他頭頂的戰壕邊緣。
一個奇怪的聲音透過某種擴音裝置傳入他的耳中,“趕緊爬上來。”
清水五助愣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那個聲音再次重複了一遍,他才手忙腳亂地開始向上攀爬,但他的雙腿已經因為恐懼和僵硬而完全不聽使喚,試了幾次都滑了下來。
這時,一隻覆蓋著厚重金屬裝甲的大手,從上方伸了下來,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的力量極大,幾乎是將他如同提小雞一般,直接從戰壕裡拎了出來。
清水五助踉蹌著站穩了身體。直到這時,他才藉著東方天際線泛起的第一縷微弱的晨曦,看清了將自己從戰壕中救出的“人”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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