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嘉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在哪裡了。
主任想要的是一場長期的、可控的消耗戰,用小刀一點點割肉,讓星盟在不知不覺中流乾鮮血。
而他,卻為了追求一時的輿論效果,直接捅了對方一刀狠的,差點把獵物給嚇跑了。
“對不起,主任……是我考慮不周,目光短淺了。”
趙嘉樹低下頭,聲音中充滿了懊悔和自責。
他現在是一點主意也沒有了,不知道該如何挽回這個局面。
郎建平看著趙嘉樹那一籌莫展的樣子,心中的怒氣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他知道趙嘉樹並非有意壞事,他只是習慣於用現代位面的輿論戰思維,來套用這個位面的複雜局勢,沒有真正理解他佈下的這盤大棋的深層邏輯。
他嘆了口氣,走回到沙發邊,緩緩坐下。
沉默了片刻後,他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說道:“從洩國撤軍吧。”
“啊?!”
趙嘉樹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沒想到,事情竟然嚴重到了需要從洩國撤軍的地步。
郎建平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他似乎看穿了趙嘉樹心中的想法,解釋道,“洩國那邊的戰略目標,已經基本實現了。該榨取的資源,已經榨取得差不多了;該扶植的代理人,也已經站穩了腳跟。
我們再繼續駐紮下去,不僅邊際效益會遞減,反而可能讓洩國人產生過度的依賴心理,將他們自己的命運,牢牢地綁在我們的戰車上。
這對我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現在抽身離開,恰到好處。
我們一走,他們內部因為權力和利益分配不均而產生的矛盾,就會立刻爆發出來,陷入內亂。
一個陷入內亂的洩國,比一個團結的、依賴我們的洩國,更符合我們長遠的利益。”
趙嘉樹聽著郎建平的分析,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補充道:“而且……星盟看到我們從洩國撤軍,會錯誤地估計我們的兵力不足,或者戰略重心轉移,從而更加放心大膽地向矮國增兵?”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郎建平靠在沙發背上,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笑意,“哪怕他們看穿了我們的意圖,知道我們是在故意示弱引誘他們增兵,他們國內的那些資本家,也不會讓他們停下腳步。
那些軍火商、石油商、航運巨頭,已經在矮國這盤棋局中投入了太多的籌碼。
他們需要戰爭繼續下去,需要星盟繼續向矮國輸血,以便他們從中牟取暴利,都是生意啊。”
他拿起桌上那張疊好的報紙,在手中輕輕掂了掂:“這次的輿論風波,雖然是個意外,但也未必完全是壞事。它至少讓星盟和矮國軍政府之間,產生了難以彌合的裂痕。
我們就利用這個機會,從洩國撤軍,擺出一副戰略收縮的姿態。讓麥克斯和那些星盟的將軍們,去頭疼如何安撫那些憤怒的志願者,如何去堵住國內媒體的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