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金店內，那張被當作桌子的舊木板，此刻變成了一個臨時的作戰指揮台。
張子平將腦海中所有關於周邊基地的資訊一點點傾倒出來。
他一張從加油站免費領取的州公路地圖上，根據記憶和多年的觀察，大致標註出了他所知道的四座基地的方位和相對距離。
“這一片，大概在東邊偏北五十公里的山谷裡，應該是空軍的。我見過好幾次造型很奇怪的飛機低空飛過，聲音跟普通客機不一樣，尖得多。”
他用鉛筆畫了一個圓圈。
“南邊這片，靠近河邊，地勢比較平坦，是陸軍的。經常有重型卡車拖著蒙著帆布的大件進進出出，有時候還能聽到坦克發動機的轟鳴聲。”
“西南方向，靠近一片丘陵地帶的，是海軍的。有一次我聽幾個喝醉的水兵吹牛，說他們在陸地上造了一艘‘永遠不會沉沒的戰艦’。”
“西北角這片，戒備最森嚴，巡邏也最密集，應該是海軍陸戰隊的。他們的營地離鎮子最遠，人也最傲氣，來酒吧喝酒都不怎麼跟其他基地的人說話。”
他一邊說，一邊在地圖上留下幾個潦草的標記。
那位管委會的特工，聽完張子平的敘述，目光在那張簡陋的地圖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沒有評價張子平的工作，而是直接從他隨身攜帶的一個看起來像普通公文包的箱子裡，取出了一個細長的、用黑色啞光材料製成的圓筒。
他擰開圓筒的蓋子，從裡面抽出一卷薄薄的黑色軟膜平鋪在桌面上，然後從公文包側面拉出一根帶有金屬觸點資料線，夾在了薄膜的邊緣。
就在資料線夾好的瞬間，那捲原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薄膜，表面忽然亮起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管委會特工點開一個圖示， 從空中俯瞰大地的影像瞬間充滿整個平面。
張子平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收音機，見過電視機，但從未見過這種能夠像紙一樣捲起來、又能像螢幕一樣顯示影像的裝置。
那名鼎國特工看到張子平震驚的表情，微笑解釋道：“子平同志，這是管委會獨有的技術裝備，它可以直接連結我們部署在近地軌道上的高解析度偵察衛星，即時下載衛星遙感影像。”
“衛星？”
張子平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他雖然不太理解“衛星”究竟是何物，但從字面意思和那神奇的效果來看，這應該是一種可以從天上往下看的“眼睛”。
他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發自內心地讚歎道：“厲害！有了這東西，敵人還有什麼秘密能藏得住？”
管委會特工沒有理會張子平的讚歎，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了那塊柔性螢幕上，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點選、縮放。
螢幕上的影像，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切換著。
從俯瞰星國倒放大至整個佛雷諾縣的全景圖，到放大後清晰可見小鎮街道上每一輛汽車的輪廓，再到更遠處那些被茂密樹林和起伏丘陵遮掩的軍事禁區。
很快，螢幕上就鎖定了張子平提到的那四個區域。
每一個區域，都能清晰地看到人工修建的筆直跑道、排列整齊的建築物、巨大的機庫或儲存倉庫，以及如同螞蟻般移動的車輛和人員。
這些影像雖然是靜態的，但其清晰度和細節豐富程度，已經讓張子平歎為觀止。
隨後，管委會特工調整地圖，鎖定了另一片區域。
那是一片位於小鎮西北方向，介於張子平標註的海軍陸戰隊基地和另一片荒蕪山地之間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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