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鍬切入泥土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單調地重複著。
一下，又一下。
每一鍬下去，都像是挖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那些魚國戰俘已經不再需要催促了，死亡的恐懼比任何鞭子都更加有效，驅使著他們拼命的揮舞著手中的工具。
剛才那十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已經被拖到一旁，就那樣隨意的堆放在角落裡，像是在無聲地提醒著他們，違抗命令的下場是什麼。
泥土被一鍬一鍬地挖出來，堆在旁邊，坑越來越深，從半米到一米，再到一米半。
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股奇怪的氣味，最初很淡，但隨著挖掘的深入，這股氣味變得越來越濃烈，越來越刺鼻。
那是血腥味和腐敗味混合在一起的惡臭。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聞到了這股味道，記者們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有人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有人轉過頭去不敢再看，但更多的人還是強忍著不適，瞪大了眼睛，緊盯著那個逐漸顯露出來的深坑。
終於，一名戰俘的鐵鍬觸碰到了某種柔軟的東西，他扒開周圍的泥土，露出了下面的景象。
那是一隻手臂。
一隻已經腐爛發黑的人類手臂，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上面佈滿了褐色的屍斑。
手指微微蜷曲著，指甲脫落了一半，露出下面暗紅色的甲床。手臂的主人顯然已經死去多日，腐敗的程度相當嚴重。
隨著泥土被逐漸清理乾淨，坑中的景象變得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觸目驚心。
密密麻麻的屍體，層層疊疊的堆放在坑中，就像是被隨意傾倒的垃圾一樣。
有的屍體臉朝上躺著，空洞的眼眶凝視著灰濛濛的天空；有的屍體臉朝下趴著，後腦勺上露出猙獰的傷口；有的屍體蜷縮成一團，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試圖保護自己；有的屍體四肢扭曲，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角度，顯然是在死後被人隨意拋擲造成的。
從屍體上的衣物來判斷，這些死者都是平民。
她們穿著粗糙的布衣裙，有些屍體耳朵上還掛著小小的銅耳環，這些都是普通勞動婦女常見的裝飾品。
還有一些屍體，身形格外瘦小，明顯是孩子。他們蜷縮在母親的懷抱中，或者被擠壓在其他屍體的縫隙裡，小小的身軀在死亡的冰冷中顯得格外脆弱和無助。
老人，婦女，兒童。
這就是坑中死者的主要構成。
沒有一個成年男性。
記者們站在坑邊，俯視著這慘不忍睹的景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有人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有人緊緊地咬住了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失控。
那些之前還在為自己的獨家新聞素材而興奮的人，此刻再也興奮不起來了。
在如此慘烈的現實面前，任何職業上的功利心都顯得那麼渺小和可恥。
少尉站在坑邊，沉默地注視著坑中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群瑟瑟發抖的魚國戰俘，最終鎖定在其中一個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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