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起身，將報紙蒙在那青年胸前，隨手抽出身邊狗腿子掛在腰上的刺刀，一刀將報紙標題上唐伯仁三個字釘在青年胸膛上。
鮮紅的血液順著刺刀血槽，汩汩而出。
青年呆滯的低頭，刺刀侵入過半，灼熱的液體順著胸膛向下流淌，卻感知不到以往那種液體在皮膚上流動的瘙癢，身體溫度跟著迅速降低。
好冷。
他木然抬頭，呆愣的看著眼前人，嘴角囁嚅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好像很是不甘？”
白坤抬起右手在青年衣服上蹭了幾下，擦掉沾上的幾絲血跡，青年“噗”的一聲倒落在地。
“蠢貨！虎口、食指、手掌外緣的老繭都露出來了，下輩子他孃的聰明點。”
“團長，萬一他不是呢？”
這年頭不安生，各地逃兵潰兵恐怕不少，狗腿子詫異團長怎麼知道這是敵人的。
“哪座廟裡沒有冤死的鬼。”
......
江夏政府發動的北伐二期結束極為倉促，各部被要求儘快折返江夏。
“團長，咱們死那麼多弟兄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地盤，就這麼便宜西北軍？”
羅同扯著大嗓門，只一句話，直接點破所有人心聲。
三團重傷殘和陣亡總人數超過六百，僅僅這一項就需要撫卹金十二萬銀元。
輕傷殘人數反而少得多，甚至不足百人，只需撫卹金八九千。
另外還陣亡了十幾名少尉、中尉，按國家規定，少尉戰時陣亡一次性撫卹金800，向上逐級遞增，至上將為8000，非戰時減半。
加上北伐二期前還未支付的七八萬，足足倒欠十二萬撫卹金。
結果現在只弄了些看不上的裝備，不但不賺錢，反而還要虧上一大筆，三團軍官們心中實在難以接受。
唐伯仁躺倚在椅子背上，滿臉痛苦的樣子。
兩手抓著自己的頭髮向上揪，就跟拔蘿蔔似的，可惜根本不可能就這麼把自己從坑裡拔出來。
四肢缺倆算重傷殘，撫卹金跟陣亡一致，都是兩百大洋，四肢缺一撫卹金一百。
他承諾過。
雖然這波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但他不會食言而肥......
信任這東西，培養難得要死，喪失卻只在一瞬間。
“砰！”
唐伯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將幾位中校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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