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議貴船行早點開除這種人，才能少生事端。”
唐伯仁敷衍兩句，又用丕文重新說了一遍船隻隨時準備出發的要求。
“可是，此次航程已經結束了。”
“到了江夏自然有人給你們結清船資，好了，快去準備。”
大鬍子下意識歪頭看向江面，那名被扔下去的船員已經被衝出去一段距離，正撲通著遊往岸邊。
唐伯仁根本就沒給大鬍子商量的餘地，直接派人監督他去做準備。
不多時，廖大石派出去的參謀回來了。
“師長，駐軍已經撤了。”
“撤了？”廖大石很明顯的愣了一下。
下屬還在前線鏖戰，你們直接自己跑了？甚至連個傳令的人都沒留。
“咱們三十六軍，還有三十五軍，都撤了。”
“撤往什麼地方？”
“沒有探到，但是第七軍快到了。”
廖大石額頭瞬間沁出一層細汗，連忙抬頭看向北方，遠方天地相接的地方灰濛濛的，彷彿孕育著什麼洪荒巨獸。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丕國人、太古洋行，大聲命令道：“撤！命令船隊立刻開船！”
五艘輪船再次緩緩啟動，離開江邊碼頭，去往長江上游。
唐伯仁心中那根弦絲毫沒有感到放鬆，前面還有一關。
翌日清晨，船隊路過柴桑，江上幾十艘大小船隻正在向對岸運送士兵，幸虧廖大石嚴令全師官兵躲進船艙，不得露面。
朱益德的第三軍居然已經在渡江。
不知是故意還是實在避不開，走在最前的輪船撞翻一艘渡江小船，船上七八名士兵和船伕瞬間落水，他們奮力向旁邊揮舞手臂，試圖避開輪船。
其中一名瘦弱士兵身上掛著兩個塞滿的手榴彈袋，他手臂拼命划水，頭卻一次次沉入江水，慢慢的他露出水面的次數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消失在水面上。
唐伯仁的臉幾乎貼在冰冷的舷窗玻璃上，鼻孔噴出白霧模糊了視線，又被他迅速擦去，手握成拳頭攥的“噼啪”作響。
某個瞬間，他莫名希望朱益德下令炮擊輪船......
最終，什麼都沒有發生。
五艘輪船一如既往的平靜馳騁在長江上。
唐伯仁長嘆一口氣，倚著船艙默默閉上眼睛。
......
一師抵達武穴時已是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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